邺城外,引水渠工地。
三天后。
清晨的阳光洒在工地上,流民们三三两两地站在那里,手里拿着工具,但没人动手干活。
他们在等。
等那个说要给他们分地、给他们饭吃的临淄侯。
曹植带着杨修来到工地。
杨修手里抱着一大摞新画的图纸,眼圈发黑,但眼神发亮。
这三天他几乎没睡,全在画图、算数。
他把图纸摊开,对着工地上的工头们开始讲解。
这条渠,从这里开始挖,深三尺,宽五尺。每隔十丈,设一个分流口。
工头们听得一头雾水,但看到杨修那副胸有成竹的样子,也不敢多问。
杨修又拿出一份名单,把流民按技能分成了几十个小组。
会打铁的,负责修工具。
会木工的,负责做运输工具。
会石工的,负责砌渠堤。
他甚至设计了一套流水线作业的方法——前面的人挖土,后面的人运土,再后面的人夯实。
每个环节都卡得死死的。
原本乱哄哄的工地,在他的安排下,突然变得井井有条。
曹植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切,心里暗暗佩服。这就是专业的力量。
他每天的工作,就是背着手在工地上溜达。
听杨修汇报进度。
偶尔和老木匠聊聊新工具的改良。
他第一次感受到了当甩手掌柜的快乐。
不用事事亲力亲为,只需要用对人,就能把事情办成。
这才是正确的管理方式啊...
他在心里感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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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官中郎将府。
曹丕听着门客关于工地进度的汇报,气得把心爱的玉佩都捏碎了。
他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院子,脸色阴沉得像要滴出水来。
怎么可能!
杨修那个书呆子,怎么会帮他?
门客吴质站在一旁,小心翼翼地说:侯爷,工地上有杨修那个书呆子,我们不好下手。
但他们的命脉,在粮食上!
吴质走到桌边,摊开一张邺城地图,手指点在一个叫黑风口的地方:
此地是运粮必经之路,地势险要。
我们只需派一队死士,扮作山贼,将粮车劫了,再一把火烧掉......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
到时候,工地断粮,流民哗变,曹子建的功劳就成了罪过。
曹丕眼睛一亮,拍了拍桌子:妙计!
就这么办!
做得干净点,别留尾巴!
吴质点点头,退了出去。
曹丕走到窗前,看着天边的云彩,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他自言自语:曹子建,天幕再厉害,也只能给你指条路。这路上有多少坑,可由不得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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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
临淄侯府。
杨修满头大汗地跑进来,连衣服都没来得及整理,声音都变了调:
侯爷,出大事了!
甄家送来的第二批粮食,在黑风口,全被山贼劫了!
颗粒无存!
曹植正在看书,听到这话,手一抖,书掉在了地上。
他猛地站起来:什么时候的事?
杨修喘着气:昨天夜里。今天早上才发现。粮车全烧了,押运的人也死伤过半。
这个消息像炸雷一样在府里散开。
管家、下人们都慌了神。
曹植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走到地图前,看着黑风口的位置,眉头紧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