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淄侯府,书房,第二天夜里。
曹植正在看书,杨修在旁边整理竹简。
门外传来敲门声。
司马懿如约而至,他带来了一个半人高的木箱。
侯爷,幸不辱命。司马懿对曹植行礼。
曹植站起来,走到木箱前。
杨修帮忙打开箱子,里面是码放得整整齐齐的卷宗,足有上百卷。
曹植拿起最上面的一卷,打开看。
卷宗上,详细记录着司马门每个卫兵的名字、受贿金额、时间、地点。
甚至连他们把钱送到哪里、由谁接收,都写得清清楚楚。
每一笔账,都有对应的人证口供和物证拓本。
杨修看着这些卷宗,惊得说不出话来。
曹植一卷卷翻看,越看越心惊。
证据链的最后一环,清晰地指向了曹丕府中的管事——吴质。
卷宗里还附有吴质在城外秘密庄园的地图,以及庄园守卫的换班时间表。
杨修忍不住说:司马先生,您这...这是早就准备好的?
司马懿淡淡一笑:职责所在,略有准备。
曹植合上卷宗,抬头看着司马懿。
他没有像杨修那样惊叹,反而问了一个不相干的问题:先生可知,我大哥曹昂,是如何死的?
司马懿一愣。
曹植继续说:大哥是为了救父王,死在宛城。
但若大哥不死,以他嫡长子的身份,以他仁厚的性格,二哥和我,还有活路吗?
司马懿听出了曹植话里的意思,后背瞬间被冷汗浸湿。
曹植这是在警告他:我知道你有野心,我也能用你。但你要记住,有些底线不能碰。
司马懿立刻跪下:懿对侯爷,忠心不二,绝无异心!
曹植走过去,亲自扶起他:先生不必多礼。我只是提醒先生,有些事,可以想,但不能做。
有些位置,可以坐,但要看时机。
司马懿郑重点头:懿明白。
曹植从卷宗中抽出那份关于吴质庄园的地图,说:这份证据还不够。
我需要一个让所有人都闭嘴的物证。
司马懿立刻明白了曹植的意思:侯爷是说
曹植点头:今夜子时,劳烦先生带路,我们去吴质的庄园走一趟。
司马懿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侯爷放心,今夜必有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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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马懿走后,曹植独自站在窗边。
杨修走过来,小声说:侯爷,司马先生的能力,确实惊人。但...他会不会...
曹植打断他:会。他一定会有野心。
但现在,他的野心对我有用。等到他的野心对我无用的那天,我自有办法。
他转过身,看着桌上那堆卷宗,眼神深邃。
德祖,记住。用人,不是用他的忠诚,而是用他的能力和欲望。
忠诚是养出来的,能力是天生的,欲望是可控的。
司马懿有能力,也有欲望。我给他机会,让他的欲望为我所用。但同时,我也会让他知道,这个机会,是我给的,也可以随时收回。
杨修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曹植走到书案前,提笔在一张竹简上写下几个字。
杨修凑过去看,上面写着:御下三法:一曰控其利,二曰明其界,三曰示其路。
曹植放下笔,说:今晚的事,就是这三法的运用。
控其利——我给司马懿权力和地位的承诺。
明其界——我用曹昂的例子,告诉他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
示其路——我给他一个明确的方向,让他知道,跟着我,他的野心才有实现的可能。
杨修感叹:侯爷,您这番手段,简直...
曹植苦笑:这不是手段,这是生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