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王宫,大殿。
铜炉里的熏香早就灭了。
殿外的天,压得很低。
曹丕跪在地上。
膝盖磕在青石地砖上,发出闷响。
他垂着头,双手撑地,指尖抠进石缝。
儿臣……儿臣知罪。
曹操冷笑。
知罪?
你知什么罪?
是知道吴质贪腐?还是知道自己用人不察?
曹丕咬牙。
儿臣治家不严,用人不察,甘愿受罚。
他抬起头,眼眶泛红。
但吴质跟了儿臣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求父王看在儿臣的面上,饶他一命。
殿外,百官面面相觑。
有人摇头。
有人叹气。
曹植站在人群里,面无表情。
曹操看着曹丕。
看了很久。
久到曹丕额头的汗,一滴一滴往下掉。
到了这个时候,你想的还是自己的小集团。
曹操的声音,冷得像刀。
不是国家的法度,不是大魏的根基。
是吴质跟了你多年。
是你的面子。
曹丕的脸,白了。
曹操转头看向曹植。
子建,依你之见,该当如何?
殿外的人,齐刷刷看向曹植。
这是个坑。
谁都看得出来。
狠了,不念兄弟情。
软了,显得优柔寡断。
曹植往前走两步。
行礼。
父王,儿臣以为——
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
吴质贪腐数额巨大,动摇国本,按律当斩。
殿外响起窃窃私语。
曹丕猛地抬头,死死盯着曹植。
曹植继续说。
至于兄长……
他顿了顿。
不知者无罪。
但有用人不察之失,当罚俸闭门,以儆效尤。
曹操点头。
好。
他站起来,声音传遍整个大殿。
来人!
殿外冲进来十几个甲士。
将吴质拖出斩首!
曹丕,罚俸一年,闭门思过三月!
吴质被押了上来。
他脸色煞白,跪在地上。
魏王饶命!
世子救我!
他转头看向曹丕。
眼神里全是绝望。
曹丕张了张嘴。
什么都没说出来。
吴质被拖走了。
拖出大殿的时候,他还在挣扎。
世子!世子!
声音越来越远。
然后,没了。
曹丕瘫坐在地上。
脸上没有血色。
他输了。
输得一败涂地。
曹操挥手。
退朝。
百官散去。
曹植也转身要走。
子建,留下。
曹操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曹植停步,转身。
殿里只剩下父子二人。
曹操从御座上下来。
走到曹植面前。
司马门出了这么大的纰漏。
禁军的将领,难辞其咎。
曹植没说话,等着下文。
从今天起,孤给你一个中尉的虚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