浅仓凉单手持球,轻巧落地。
脚尖触地的瞬间,只发出一声微不可闻的闷响。
然后,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帝光一军体育馆,这座永远充斥着篮球撞击声、球鞋摩擦声与少年们咆哮声的殿堂,在这一刻,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时间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停止了流淌。
那几十个从全国各地筛选而出的精英球员,每一个都保持着上一秒的姿态,化作了一尊尊雕塑。他们的呼吸,他们的心跳,仿佛都被那只从天而降、摘走篮球的手,一同扼住了。
所有人的瞳孔,都死死地锁定在浅仓凉和他手中的那颗篮球上。
那颗本该在空中划出优美弧线的篮球,此刻正被五根修长的手指牢牢掌控着,安静得像一个初生的婴儿。
空中……摘球?
这个词汇,这个概念,冲击着在场每一个人的篮球认知。
那可是二军队长山崎健。
一个以强硬对抗和丰富经验著称的三年级前辈。
一个刚刚还在用蛮横的背打,试图将新生碾碎的“推土机”。
现在,他最引以为傲的力量,他孤注一掷的投篮,被一个刚入学的一年级新生,用这种近乎“科幻”的方式,在空中直接“没收”了?
这不是封盖。
封盖是毁灭,是拒绝。
而这,是剥夺。
是从根源上,将你身为进攻球员的资格,连同你的尊严,一并夺走。
“嗡——”
山崎健的大脑,发出持续的蜂鸣。
世界在他眼前褪去了色彩,只剩下黑白两色。视野的焦点,只有那只抓着篮球的手,和那个轻巧落地后,甚至连呼吸都没有一丝紊乱的青色身影。
他输了。
这个念头甚至没有清晰地浮现,他的整个精神世界就已经崩塌。
如同被抽走了脊梁骨,他茫然地站在原地,手臂还维持着投篮后的姿势,身体却僵硬得无法动弹。
汗水,从他的额角滑落,滴在眼角,冰冷刺骨。
他甚至忘记了,比赛还没有结束。
他甚至忘记了,自己应该回防。
但浅仓凉没有忘记。
他甚至没有去看一眼那个已经沦为背景板的山崎健。
在他落地的0.1秒后,在他拿到绝对球权的瞬间,他的身体已经做出了反应。
没有停歇。
没有庆祝。
只有冰冷而高效的执行。
他发动了快攻。
“拦住他!”
一声压抑的低吼从二军的队伍中传来。
一名反应最快的二军队员,双目赤红,不顾一切地朝着浅仓凉冲了过去,试图用一次凶狠的犯规来阻挡这次奇耻大辱的延续。
他像一头被激怒的公牛,张开双臂,封死了所有看似可能的突破路线。
然而,他面对的,是浅仓凉。
就在两人即将相撞的瞬间,浅仓凉的重心猛然一沉。
他手中的篮球,仿佛拥有了生命。
一次轻巧到极致的变向。
篮球从他的右手交到左手,整个过程没有一丝多余的动作,快到只留下一道模糊的残影。
正是之前领悟并进化过的“幽灵运球”。
那个补防者瞪大了眼睛,他看到浅-仓-凉-的-人-还-在-原-地!
这是他的大脑在被欺骗前,接收到的最后一个错误信号。
下一刻,他的身体忠实地执行了大脑的指令,朝着那个“幻影”猛扑过去。
结果,就是扑了一个空。
脚下失去平衡,伴随着一声惊呼,他整个人狼狈地摔倒在地,滑出数米。
全场,再度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又一个!
又一个被晃倒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