暂停的哨声,像是扼住了体育馆的咽喉。
刚刚还因浅仓凉的连续得分而陷入死寂的空气,此刻才重新开始流动,却带着冰川融解般的寒意。
北川第一中学的队员们拖着沉重的步伐走下场,每一个人的队服都被汗水浸透,分不清是热汗还是冷汗。
他们不敢去看教练,不敢去看计分板,甚至不敢相互对视。
替补席上,是一片令人窒息的沉默。
没有人说话。
只有粗重的喘息,和压抑不住的、牙齿打颤的轻微声响。
“那个12号……”
一个替补队员终于忍不住,用气音喃喃自语,声音里满是无法理解的惊骇。
“他到底……是什么怪物?!”
“一分钟……”另一个人的声音在发抖,“一个人……拿了六分……他还是人吗?”
这些话,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因为场上的主力队员们,比他们更能体会那份绝望。
暂停时间过得飞快。
北川的教练终于从那股直冲天灵盖的寒气中挣扎出来,他通红着眼睛,抓着战术板的手因为过度用力而指节发白。
他没有再咆哮,声音嘶哑得像是破旧的风箱。
“听着!放弃一对一!他不是神崎一个人能防住的!”
“等他一过半场,就给我包夹!用两个人!贴死他!不要给他任何出球和投篮的空间!”
他的战术笔在战术板上疯狂画着,线条杂乱,透露出主人内心的惶恐。
“其他人,收缩防线!宁可放外围,也绝不能让他再轻易出手!”
神崎低着头,汗水顺着下巴滴落在地板上,砸开一朵小小的水花。
他听着教练的布置,胸腔里的火焰早已熄灭,只剩下一片冰冷的灰烬。
包夹。
这是承认自己无能为力的最终手段。
暂停结束。
比赛重新开始。
北-川的队员们,带着一种悲壮的、近乎自我牺牲的决绝,执行了教练的战术。
浅仓凉刚一持球推进到前场,神崎和另一名高大的前锋便疯了一般地扑了上去,形成一个密不透风的铁笼。
他们张开双臂,用身体阻挡着每一寸可能的空间。
然而,面对这疯狂的包夹,浅仓凉的脸上依旧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他只是用一个最简单、最朴实无华的背后运球,就让开了神崎抢前的一步,然后在另一名防守队员合围之前,手腕一抖。
篮球从人缝中穿过,精准地交到了另一侧的队友手中。
帝光的进攻,行云流水地展开。
而北川的防守,因为抽调了两个人去包夹,已然处处都是漏洞。
北川的进攻回合。
他们确实学乖了。
所有人都刻意地、小心翼翼地避开了浅仓凉所在的防守区域。
篮球在球员们手中艰难地传递着,每一次传球都像是一次赌博,生怕那个12号的鬼魅身影会突然出现。
经过数次令人心惊胆战的传导,球终于来到了球场另一侧的底角。
机会!
北川的二号得分后卫,在那里获得了一个巨大的空位!
他周围三米之内,空无一人!
“好机会!”
那名球员精神猛地一振!
压抑了整整一节的屈辱和憋闷,在这一刻找到了宣泄口。
他深信,这一球,就是吹响反攻号角、扳回士气的关键一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