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元璋指着光幕的手臂,在剧烈地颤抖。
那口喷涌而出的心头血,尚未在冰冷的金砖地面上凝固,妖异而刺目。
他的胸膛依旧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浓重的血腥气,撕扯着肺腑。
但他的双眼,那两颗燃烧的血球,死死地钉在光幕上,不肯移开分毫。
他要看。
他要看着这个贼子!
他要将这个叛徒的每一寸骨肉,都刻进自己的灵魂深处!
光幕没有因为任何人的情绪而停滞。
冰冷的天道之音,继续陈述着那段被血浸透的历史。
视频,还在继续播放吴三桂的“汉奸”生涯。
画面流转。
不再是扬州城那惨烈的一幕,但每一帧,都同样浸满了汉家儿女的血泪。
镜头下,是连绵的山川,是残破的城池。
吴三桂身披清廷的甲胄,骑在马上,面容冷硬,眼神漠然。
他的身后,是如狼似虎的八旗兵,以及同样剃发易服,举起屠刀砍向同胞的“绿营兵”。
“降者免死”的口号响彻云霄。
可当那些放下武器,以为能换来一条生路的汉人走出城池时,迎接他们的,是冰冷的刀锋与无情的箭雨。
血流成河,尸积如山。
吴三桂只是冷漠地看着,仿佛在看一群与自己无关的蝼蚁。
他为清朝立下了赫赫战功。
他成了满洲贵族手中最锋利,最凶残的“鹰犬”。
他疯狂地镇压着所有敢于反抗的汉人势力,用同胞的头颅,为自己铺就一条通往荣华富贵的血路。
诸天万朝的压抑与愤怒,已经累积到了一个即将爆炸的顶点。
无数帝王将相,都死死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却浑然不觉。
终于,画面定格在了一座充满异域风情的佛殿之中。
缅甸。
昏暗的殿内,一个身着洗得发白旧袍的男子,平静地坐在蒲团上。
他面容憔悴,却依旧带着一丝无法磨灭的贵气。
他是大明的最后一位皇帝,永历帝,朱由榔。
在他的面前,站着一个身披王侯蟒袍的男人。
吴三桂。
一个是大明的末代天子,一个是曾经的大明总兵。
君臣异地相见,却是这般光景。
“平西王,别来无恙。”
永历帝的声音很轻,很平静,听不出一丝波澜,只有无尽的疲惫与苍凉。
吴三桂的脸皮抽动了一下,没有回答。
他只是挥了挥手。
身后,两名亲兵上前,手中托着一根白色的丝带。
白绫。
永历帝的目光,落在那根白绫上,他忽然笑了,笑声沙哑。
“是你亲自动手,还是让他们来?”
吴三桂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他终于开口,声音嘶哑:
“臣,送陛下……上路。”
话音落下,他亲自从亲兵手中取过了那根白绫。
他一步一步,走向那个代表着汉家天下最后颜面的君主。
这一刻,时间仿佛静止。
大明,洪武殿。
朱元璋的呼吸,停滞了。
他眼中的血色瞬间褪去,化为一片死灰。
那是一种比狂怒更深沉,更彻底的绝望。
他看到了。
他看到那个流着朱家血脉的后代,那个本该君临天下的天子,在异国他乡,被一个自己人,一个本该是他臣子的叛徒,用一根白绫,活活地……
勒死!
画面中,吴三桂亲手,将白绫套上了永历帝的脖颈。
他背对着镜头,人们看不见他的表情。
只能看到永历帝在最后的窒息中,双腿无力地蹬动了几下,然后,彻底归于沉寂。
汉人反抗的最后火种。
彻底扑灭!
朱元璋的身体晃了晃,那股支撑着他的滔天恨意,在这一刻被抽干了。
他眼中的世界,化为一片无尽的黑暗。
“陛下!”
“皇上!”
大殿内,传来太子朱标和群臣惊骇欲绝的呼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