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陵,鸡鹅巷,军统局本部。
这里是整个民国最阴暗的角落,也是权力的核心漩涡。无数的情报从这里汇聚,无数的生死令从这里发出。
李天行推开那扇沉重的红木大门时,屋内烟雾缭绕。
办公桌后,坐着一个穿着中山装的中年男人。他的发际线略高,眼神阴鸷而锐利,如同鹰隼般盯着走进来的李天行。
戴笠。
这个名字,足以让半个中国止小儿夜啼。
“坐。”戴笠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声音沙哑,“虽然我是黄埔六期,你是十期,按规矩你该叫我一声学长。但在军统,我是局长,你是下属。”
李天行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脊背挺得笔直:“职下不敢攀附,只知服从命令。”
戴笠眼中闪过一丝赞赏。在这个圈子里,想攀他关系的人如过江之鲫,像李天行这样不仅不攀,反而刻意保持距离的,才是聪明人。
“听说你拒绝了重回一线部队的提议,申请去后勤?”戴笠点燃一支烟,透过青色的烟雾审视着李天行,“为什么?你的档案我看过,德国柏林特种作战第一名,天生的战争机器。让你管仓库,不仅是屈才,简直是犯罪。”
李天行神色平静,语气不卑不亢:“职下杀过很多倭寇。如今外敌已退,剩下的都是炎黄子孙。我的枪,不指同胞。”
房间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戴笠盯着他看了足足半分钟,突然笑了,笑声干涩短促。
“好一个不指同胞。既然不想去前线杀人,那就来军统救火吧。”
戴笠站起身,走到墙上的巨幅地图前,手指重重地点在西南腹地——蓉城。
“委座原本打算让你回黄埔军校当教官,但我把你截下来了。西南总署那边烂透了,正缺一根定海神针。”
他转过身,目光灼灼地盯着李天行:“西南总署处长周方淮,是个掉进钱眼里的贪官;副处长谭一波,是个只知道顶牛的倔驴。我要你去当这个副处长,做我的‘影子’,替我盯着这帮人。”
“副处长?”李天行微微挑眉,“职下资历尚浅,恐怕……”
“特晋少将。”戴笠直接抛出了筹码,“另外,为了让你在那边说话有份量,我特批你兼任蓉城警备旅旅长。手里没枪,腰杆子就不硬,这个道理你懂。”
少将副处长,兼掌一旅兵权。
这已经不是重用,这是要把他捧上天。
李天行心中明镜似的,这是戴笠在西南安插的一颗钉子,也是一把刀。但他面上却波澜不惊,只是淡淡道:“局座如此厚爱,职下若再推辞,就是不知好歹了。只是西南局势复杂,职下初来乍到,恐怕……”
“想做什么就去做。”戴笠挥了挥手,意味深长地说,“意欲取之,必先予之。在那边,你可以先放纵他们,甚至加入他们,直到你有把握一击必杀。”
“明白。”李天行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意欲取之,必先予之。”
……
离开军统局时,天色已近黄昏。
李天行驱车回到别墅,并没有急着休息。他拨通了一个早已烂熟于心的号码。
半小时后,一辆黄包车停在别墅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