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阁下若因此事而心生不快,我姑且致歉。但在我看来,从者与御主的关系,并非是卑微的主从,而是对等的协助。谁也不必向谁叩首。”
“或许,他是一个值得倾注心血的天才胚子。”
韦伯·维尔维特确实拥有那种万中无一的火花,但那火花并未燃烧在魔术的研习之道上。他真正的天赋,是将驳杂的知识提炼、梳理,最终以最有效方式传授给旁人的“教导”之才。
悄无声息中,陆远对这个青涩的少年已经萌生了强烈的爱惜之心。他坚信,韦伯或许永远无法踏足顶尖魔术师的行列,但只要给予这少年以充足的岁月沉淀,他绝对能成为一个优秀的、能承载薪火的魔术教官。
肯尼斯·埃尔梅罗·阿奇博尔德——这个名字本身,就是“天才”的代名词。
至少在伦敦时钟塔,这是公认的、如同磐石般的事实。
无论是在魔术回路的精妙程度,还是在社交场的游刃有余,他的光芒都远远盖过了所有的同辈。年纪轻轻,他就已手握时钟塔“色位”魔术师的荣耀认证。可以想见,只要再给他数年光景,他甚至有可能问鼎传说中的“冠位”之名。
此人从诞生至今,人生履历上从未出现过“失败”二字。拥有强盛的家族底蕴、绝世的智慧天赋,以及美貌到令人窒息的未婚妻的肯尼斯,此刻却不得不承认,自己这次的失态,着实太过难堪。
为了向世人证明,他能轻而易举地碾压冬木那三个古老的御三家,他决定参加在这个被称为“寒酸之地”举办的圣杯战争。在战火燃起的前夜,他早已精心搜集好了堪称完美的圣遗物,准备好了高阶的魔术礼装。
亚历山大大帝留下的不朽披风,由冠位人偶师苍崎橙子亲自操刀锻造的至高魔术礼装——一切都已万事俱备,只欠东风。可是……
偏偏就在这个关键的、决定命运的转折点上,两件突如其来的意外,将他打了个措手不及。
其一,是那个让他颜面扫地的“不肖弟子”韦伯·维尔维特,竟然在他眼皮子底下,盗走了他精心准备的——“亚历山大大帝披风残片”。
紧随其后,是他紧急重新预定的圣遗物——菲奥娜骑士团首席猛将迪卢木多所持武器的残骸,竟然在国际快递的运输过程中被“意外弄丢”了!
圣遗物接连折戟沉沙,就算埃尔梅罗一族掌握着通天的财力和人脉,也无可避免地陷入了绝境。他们不缺资金和渠道,但想要在短时间内重新搜寻到能匹配顶级从者的圣遗物,根本是痴人说梦。
万般无奈之下,肯尼斯只能退而求其次,从家族的尘封储藏物中,挑选了一柄残破不堪的古老刀刃,作为这次圣杯战争的最终圣遗物。
家族灵脉之前,肯尼斯凝视着那柄斑驳的断刃,深深地吸入了一口空气。这柄太刀虽然在漫长岁月的侵蚀下,早已失去了昔日的光华,但即使是肯尼斯这种打心眼里瞧不起东洋文化的贵族,也无法忽略这柄刀的赫赫凶名。
“村正”,这是这柄太刀的本名。虽然名字听起来平淡无奇,但它所拥有的另一个代号,却在整个极东之地引发了经久不息的恐惧。
“‘妖刀’,是吗?若不是大局所迫,我真不想触碰这种低贱又污秽的玩意。”
肯尼斯戴着一双洁白的丝质手套,以万分嫌恶的姿态将村正的残骸放置在了召唤法阵的中心。在已经来不及寻找更优秀圣遗物的当下,他只能选择用其他方法来弥补英灵战力的缺失。
英灵的战力通常取决于两个核心要素:首先是英灵的固有素质,其次——是英灵在圣杯战争发生地区的“知名度”。村正这柄太刀在极东之地,就像一个家喻户晓的恐怖传说,肯尼斯断定,通过它召唤出的英灵,必然拥有惊人的地域知名度加持。
与韦伯·维尔维特那种半吊子魔术师不同,肯尼斯以极其平稳与雄厚的魔力,咏唱着英灵召唤的咒文。在脚下浩瀚灵脉的加持下,他甚至没有感受到一丝一毫的魔力压力,便轻松地与召唤出的从者建立起了强韧的契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