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当山下,风声鹤唳。
三十万大军南下的消息,如同一座沉甸甸的大山,压在了每一个武当弟子的心头。
山门处的弟子们,一个个面色凝重,手按剑柄,遥望着南方的天空,仿佛已经能嗅到那扑面而来的铁血煞气。
真武大殿内,气氛更是压抑到了极点。
宋远桥等六侠并肩而立,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一种准备慷慨赴死的决然。
“大哥,还等什么!”脾气最急的张松溪,双眼赤红,“鞑子大军压境,我等便是战至最后一人,流尽最后一滴血,也绝不能让他们踏入武当半步!”
“五弟之祸因我而起,今日便由我张翠山,为武当流尽这腔血!”张翠山一步踏出,眼中满是决绝。
宋远桥看着众师弟激愤的模样,心中涌起一股豪情,却又夹杂着深深的无力。
三十万铁骑。
这已经不是武功能够抗衡的数量。
他深吸一口气,目光最终望向了那云雾缭绕的最高处。
“走,随我去金顶。”宋远桥的声音沙哑,“无论如何,此事必须禀告小师叔。我武当存亡,皆由小师叔定夺!”
“是!”
七道身影,化作流光,带着一股悲壮之意,直奔金顶。
……
金顶之上,云海翻腾。
苏成盘膝坐在悬崖边,手中握着一根由白云凝成的“鱼竿”,鱼线垂入翻滚的云海之中,悠然自得。
他在钓云。
十六年诵经,早已让他习惯了这种枯燥中的乐趣。
当宋远桥等人落在金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神仙画卷。
他们心中的悲壮与焦急,仿佛都被这片宁静的云海冲淡了几分。
但一想到那三十万大军,宋远桥还是硬着头皮上前,躬身行礼。
“小师叔,弟子有万分紧急之事禀告!”
苏成眼皮都未曾抬一下,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
宋远桥只觉得喉咙发干,他组织了一下语言,沉声道:“元廷……元廷已动用天下兵马,命汝阳王察罕特穆尔为帅,统兵三十万,不日便将兵临我武当山下!”
他说完,金顶之上陷入了一片死寂。
只有风声,和云海翻腾的声音。
苏成手中的“鱼竿”,微微动了一下,似乎有“鱼儿”上钩了。
他脸上露出一丝不悦,眉头微蹙。
“吵。”
一个字,轻飘飘的。
宋远桥等人却齐齐一个激灵,愣在当场。
吵?
三十万大军压境,血流成河在即,您……您嫌吵?
就在他们以为自己听错了的时候,苏成终于将视线从云海上移开,看向了宋远桥。
“他们的帅帐,在哪?”
“啊?”宋远桥一时没反应过来。
“我说,汝阳王的帅帐,在何方位?”苏成重复了一遍,语气里带着一丝不耐烦。
“回……回小师叔。”宋远桥虽然不解,但还是凭着自己对地理的了解,伸手指了一个大概的方向,“大军如今应在襄阳一带集结,帅帐……当在南阳盆地,离此地,约有……三千里。”
三千里。
这是一个足以让任何人绝望的距离。
“三千里么……”苏成点了点头,似乎在计算什么。
然后,在武当七侠惊疑不定的目光中,他缓缓站起身。
他伸出了自己的右手。
嗡——
一声轻鸣,响彻天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