彩云之南,大理。
洱海边的风,带着一丝湿润和慵懒,轻轻拂过脸庞。
《去有风的地方》剧组,就在这片远离尘嚣的诗意之地,正式开拍了。
刘亦非换下了精致的礼服,穿上了最简单的棉麻衬衫和牛仔裤,饰演那个从大城市辞职,来到乡村寻找自我的女主角“许红豆”。
开拍的第一天,她很不适应。
面对镜头,她还是习惯性地端着,眼神里带着那股不食人间烟火的清冷,演出来的感觉,像一个来偏远地区视察工作的女总裁,而不是一个来疗伤的失意白领。
新人导演急得满头大汗,却又不敢对这位钦定的“老板娘”说一句重话,只能一遍遍地喊“再来一条”。
“卡!”
坐在监视器后的顾晨,终于皱起了眉头。
他没有发火,只是平静地走上前,将刘亦非拉到一边,远离了人群。
“忘掉你是刘亦非,忘掉你是什么狗屁神仙姐姐。”他看着她的眼睛,声音不大,却字字诛心,“你现在就是许红豆,一个工作没了,闺蜜死了,对人生感到迷茫的普通人。你来这里,不是为了摆造型拍写真的,你是来找一个能让自己重新呼吸的理由。”
“去,别跟着剧本演。今天下午,你就一个人,在村子里随便走走,跟卖饵块的大妈聊聊天,看看染布坊的老奶奶是怎么工作的,感受一下这里的生活。什么时候你觉得自己不是个游客了,我们再开始拍。”
顾晨的这番话,如同一把锋利的钥匙,撬开了刘亦非心中那把无形的锁。
她按照顾晨说的,一个人在古镇里闲逛,看着那些淳朴的笑脸,闻着空气中饭菜的香气,听着耳边陌生的方言……她紧绷了十几年的那根弦,在不知不觉中,慢慢松了下来。
当她再次站到镜头前,拍摄一场得知闺蜜去世后独自崩溃的哭戏时,她的眼神变了。
那里面不再有疏离和清冷,而是充满了疲惫、迷茫、悔恨和巨大的悲痛。
导演喊下“开始”后,她没有立刻哭,只是呆呆地坐在窗边,看着远方,眼神空洞。几秒钟后,她的肩膀开始微微耸动,然后是压抑的抽泣,最后,她终于忍不住,将脸埋在双臂间,发出了野兽般痛苦而又绝望的呜咽!
那哭声撕心裂肺,充满了感染力!
“卡!卡!卡!”
新人导演连喊了好几声,可现场的所有工作人员,包括他自己,全都看呆了,完全沉浸在了那股悲伤的情绪里,忘了反应。
监视器后,顾晨的嘴角,终于勾起了一抹满意的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