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枚源自地府判官的秩序印记,传来的波动极其微弱,仿佛隔着千山万水,又被重重阻隔,断断续续,充满了濒临绝境的惊恐与绝望,与之前那野心勃勃的模样判若两人。
杨婵心神凝聚,尝试通过印记反向感应。景象依旧模糊不清,只能捕捉到一些混乱的碎片:崩塌的殿宇,破碎的判官袍服,四处飞溅的阴雷鬼火,以及一股……庞大、冰冷、带着绝对镇压意味的佛门气息!
是西方教的手段!而且出手之人的修为,远非之前渡厄寺的罗汉可比!
那判官似乎在拼命逃窜,但那股佛门气息如影随形,如同天罗地网,不断压缩着他的生存空间。印记的感应也越来越弱,仿佛随时都会彻底断绝。
救,还是不救?
杨婵心念电转。那判官知晓她部分秘密,更是她埋在地府的一颗重要棋子,若被西方教擒获搜魂,后果不堪设想。但此刻地府情况不明,西方教显然派出了强者清剿,自己若贸然插手,很可能引火烧身。
风险与收益并存。
她眼中厉色一闪。坐视棋子被拔除,绝非她的风格。更何况,她也需要知道地府究竟发生了什么,西方教在地府的渗透到了何种程度!
但不能直接出手。
她迅速来到静室中那处与九幽有着微妙感应的角落——正是之前共工骨屑所在石窟的上方。这里残留的巫族气息与空间波动,能更好地掩盖她的行动。
宝莲灯光华亮起,【裁天之力】悄然运转。她并非要撕裂空间直接降临地府,那动静太大。而是要以秩序之力,结合巫族对空间的部分掌控天赋,强行在那判官逃亡路径的前方,短暂地开辟一个极其微小、极不稳定的“秩序裂隙”!
这裂隙并非通道,更像是一个临时的“坐标”和“投递点”!
她屈指一弹,一枚早已准备好的、蕴含着精纯宝莲灯生机与强大封印之力的玉符,包裹在一层薄薄的【裁天】之力中,瞬间没入那刚刚成型的秩序裂隙!
地府,某条荒废的阴脉河道旁。
判官披头散发,官袍破碎,身上多处焦黑,气息萎靡到了极点。他手中判官笔已然折断,正凭借着一件保命鬼器,在崎岖的河道中亡命奔逃。身后,一名身着金色袈裟、手持伏魔宝杵的罗汉,正不紧不慢地追赶着,脸上带着猫捉老鼠般的戏谑,周身佛光如同牢笼,封锁着四周空间。
“孽障,还不束手就擒?皈依我佛,尚可留你残魂入轮回。”那罗汉声音宏亮,带着度化之力,不断冲击着判官的心神。
判官心中一片冰凉绝望。他知道,自己逃不掉了。就在他准备拼着魂飞魄散也要自爆伤敌之时,前方虚空之中,毫无征兆地裂开了一道细如发丝、边缘流淌着幽蓝光泽的缝隙!
一枚温润的玉符,自缝隙中电射而出,精准地落入他手中!
同时,一道冰冷而熟悉的意念,直接在他濒临崩溃的神魂中炸响:“捏碎玉符,向东三百里,入‘血河’!”
是那位神秘存在!她回应了!
判官绝处逢生,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用尽最后力气捏碎了玉符!
“嗡——!”
磅礴精纯的生机瞬间爆发,如同甘霖般滋养着他近乎枯竭的鬼体,更有一股强大的封印之力形成护罩,暂时隔绝了身后罗汉的佛光锁定与度化之音!虽然无法治愈他的重伤,却让他恢复了一丝行动力!
“想跑?”那罗汉见状,眉头一皱,伏魔宝杵光芒大盛,化作一道金色流光,狠狠砸下!
判官借着玉符之力,身形化作一道鬼影,不顾一切地朝着东面血河方向遁去!他记得,血河是地府一处极其凶险的禁地,河水污秽,能腐蚀仙佛,其中更盘踞着许多上古遗留的凶魂恶煞,等闲鬼神不敢靠近!
金色宝杵砸落在判官原先所在之地,将大片阴土化为虚无。那罗汉看着判官逃遁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冷哼一声:“垂死挣扎!血河岂是你能擅闯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