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莉的“反击”:
获奖后的第二天下午,庄蝶去卫生间,刚走进隔间,就听到外面传来李莉和几个女生刻意拔高的声音。
“哎,有些人啊,就是命好,攀上高枝儿,山鸡也能变凤凰了。”李莉的声音充满了酸溜溜的讽刺。
“可不是嘛,也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段,让陈泯泯这么卖力帮她。”
“要我说,陈泯泯也是瞎了眼,那种地方出来的人,浑身都是味儿,也不嫌脏。”
“说不定人家就喜欢这种‘与众不同’的呢?嘻嘻……”
刺耳的笑声像刀子一样刮着庄蝶的耳膜。她死死咬住嘴唇,指甲深深陷进掌心,才没有哭出来。她没有勇气推门出去面对,只能像鸵鸟一样,躲在狭小的空间里,直到外面的人离开,才敢悄悄出来,用冷水拼命冲洗着发红的眼眶。
家庭的波澜:
获奖的消息,庄蝶的爷爷奶奶是通过邻居口耳相传才知道的。两位老人先是难以置信,继而激动得老泪纵横。对他们而言,这不仅仅是孙女得了一个奖,更像是一种……被外界终于“看见”和“承认”的象征。奶奶特意做了一桌相对丰盛的饭菜,昏暗的平房里,难得地有了一丝喜庆的气氛。
然而,喜悦之中,也夹杂着更深的不安。爷爷抽着旱烟,眉头紧锁:“小蝶啊,得了奖是好事……但以后,会不会有更多人知道你家里……这样?”他的担忧朴实而沉重。他们害怕这突如其来的关注,会打破多年来小心翼翼维持的、与世隔绝的平静,会给孙女带来更多的指指点点。
庄蝶看着爷爷奶奶脸上交织的骄傲和忧虑,心里像压了一块大石头。获奖的喜悦,被现实的重力迅速拉回地面。
陈泯泯的“距离”:
更让庄蝶感到困惑和不安的,是陈泯泯态度的微妙变化。
获奖后,他依然每天会和她讨论项目后续(一等奖需要准备材料参加区里的比赛),但那种讨论,变得更加公事公办,更加……有距离感。在校园里偶遇,他依旧是那个众星捧月的学生会主席,被老师和同学环绕,只是朝她微微点头示意,便匆匆走过,不再有之前那种近乎“同谋”般的私下交流。
仿佛那个在废品场里灰头土脸、专注焊接、会因为她一个笨拙的想法而眼睛发亮的陈泯泯,随着获奖时刻的结束,也一同消失了。他又变回了那个完美、疏离、难以接近的优等生。
这种变化,让庄蝶心里空落落的。她发现自己竟然开始怀念那段在废品场里,只有他们两个人,为了一个共同目标而奋战的日夜。尽管辛苦,尽管压力巨大,但那时的他们,是平等的,是紧密相连的。
而现在,荣誉像一道无形的鸿沟,重新划开了他们之间的距离。她依然是那个来自废品站的庄蝶,而他,是带着光环的一等奖得主、学生会主席陈泯泯。
周五放学,庄蝶独自一人走在回废品场的路上,深秋的冷风吹得她瑟瑟发抖。获奖证书被她紧紧抱在怀里,硬质的纸板硌着胸口,却感觉不到丝毫温暖。
她抬起头,看着城市边缘灰蒙蒙的天空。那片由他们亲手创造的、短暂的星空,似乎已经遥远得像个幻影。而现实的荆棘,才刚刚开始露出它锋利的尖刺。
她不知道,这份突如其来的荣誉,究竟是命运的馈赠,还是另一场更大风暴的前奏。
(第八章上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