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秀英坐在床边,轻声安抚着朱雄英。
朱元璋心情大好,朗声道。
“陈修远,你治好了太孙,咱必有重赏!”
他又转向跪在地上的御医们。
“你们也都起来吧,这次就不追究你们的罪责了,希望你们日后勤勉任事,莫要再让咱失望。”
御医们如蒙大赦,连连叩首谢恩。
陈修远心中焦急,正想找机会向朱元璋状告赵瑁,却听朱元璋又道。
“陈修远,皇后之前因担心雄英昏厥,御医诊断是伤心过度,但咱对他们的医术已不信任。你既医术高明,就再为皇后诊治一番。”
众人这才想起马秀英之前也曾昏倒。
陈修远不知此前情况,但想到这是接近马皇后的好机会,便恭敬答应。
“草民遵旨。”
马秀英却道。
“本宫无碍,先陪乖孙要紧。”
朱雄英久病虚弱,此刻药力发作,很快又沉沉睡去。马秀英为他掖好被角,这才肯接受诊治。
陈修远心系父亲的安危,恨不得立刻诊治完马皇后就向朱元璋告状。
但他也清楚,这是一个难得的机会,可以满足他两世为医对马皇后所患疾病的好奇心。
他恭敬地对马秀英说。
“娘娘,请容草民为您诊脉。”
马秀英伸出手腕,陈修远收敛心神,将指尖轻轻搭在马皇后伸出的手腕上。触感微凉,皮肤下血脉的搏动细微而略显紊乱。
他屏息凝神,将所有杂念抛开,全部心神都沉浸在那寸关尺三部脉象之中。
起初,马秀英神色尚算平和,她自觉只是近日为孙儿忧心过度,加上本就年岁渐长,一时气血不济才昏厥过去,算不得什么大病。
皇帝如此郑重其事,让她心下既觉无奈,又有一丝暖意。
然而,随着陈修远诊脉的时间越来越长,他眉头微微蹙起,脸上的神色也由最初的平静转为专注,继而透出一股难以言喻的凝重时,马秀英自己也感觉到了一丝不寻常。
殿内落针可闻,所有人的目光都牢牢锁在陈修远身上。
朱元璋原本还算放松的坐姿渐渐变得僵硬,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座椅扶手,透露出他内心的焦灼。
朱标和吕氏也交换了一个不安的眼神,连呼吸都放轻了许多。
良久,陈修远才缓缓松开手指,沉声开口,声音在寂静的大殿中显得格外清晰。
“娘娘,请恕草民冒昧,除了此次昏厥,您平日是否常感身体乏力,即便安睡一夜,晨起仍觉倦怠不堪?”
马秀英微微一怔,点了点头。
“确有此感,许是年岁大了…”
陈修远不置可否,继续追问。
“那胃口如何?是否常觉口中无味,不欲饮食,甚至勉强进食后,腹中亦有胀满之感?”
“…是。”
马秀英的眉头也轻轻皱了起来。
“平日里,是否感觉精神短少,难以集中,偶有心悸心慌之感,尤其在劳累或情绪波动之后?”
陈修远的语气愈发严肃。
马秀英这次沉默了片刻,才缓缓道。
“这些…确是有的。本宫只以为是常年操劳,加之近些时日为雄英之事心力交瘁所致,并未深想。”
她看向陈修远,眼中带着一丝探询。
“陈郎中,莫非…这并非寻常劳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