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十八块钱“真金白银”的利润面前,阎阜贵那套“一分钱掰成两半花”的祖训,显得是那么的苍白无力。
他一辈子都在算计怎么从牙缝里省钱,可他这个儿子,动动嘴皮子,三天就挣了他一个月的工资!
这种冲击力,是颠覆性的。
“买……买自行车……那得多少钱啊……”阎阜贵的声音都在发颤,一百三十五块,这个数字光是想想,都让他心肝脾肺肾一起疼。
“爸,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这是一笔稳赚不赔的投资!”阎兆辰斩钉截铁地说道,“您就说,您信不信我吧!”
阎阜贵看着儿子,又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十八块钱,最终,他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似的,一咬牙,一跺脚,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买!”
第二天,阎兆辰从系统空间里取出了钱,凑够了一百三十五块,又不知道从哪儿搞来了一张珍贵的工业券,在阎阜贵那既肉疼又期待的复杂眼神中,雄赳赳气昂昂地奔向了百货大楼。
下午头,日头正足。一辆崭新锃亮的永久牌二八大杠,车圈在太阳底下晃着刺眼的光,跟新媳妇儿似的,被阎兆辰推着,在一院子人惊掉下巴的眼神里,不紧不慢地进了红星四合院。那洋气的车铃铛,就跟故意似的,“叮铃”一声,把全院的魂儿都给勾过来了。
“我的天爷!自行车!还是永久牌的!”
“瞧瞧那车圈,亮得都能当镜子照了!这得花多少钱啊!”
“老阎家这是发了哪路横财了?又是吃肉又是买车的!”
消息像长了翅膀,瞬间传遍了整个院子。正在院里晒太阳、下棋、闲聊的街坊邻居们,全都“呼啦”一下围了上来,里三层外三层,把阎家门口堵得水泄不通。
那眼神,就跟看什么西洋景似的,羡慕、嫉妒、眼红、发酸,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几乎要将阎家父子淹没。
阎阜贵跟在自行车旁边,听着周围的惊叹和议论,只觉得一股前所未有的虚荣感和满足感,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他下巴不自觉地抬高了三寸,腰杆挺得笔直,脸上带着矜持的微笑,活像个检阅部队的大领导。
这车,虽然花了他“半条命”,但此刻挣回来的面子,值了!太值了!
新车刚进院,还没停稳,一个腆着大肚子的身影就挤了进来,正是院里的二大爷刘海中。
“哟,老阎,可以啊!这车可真漂亮!”刘海中一双眼睛放着光,围着自行车转了两圈,又是摸摸车把,又是捏捏车座,爱不释手。
他清了清嗓子,摆出院里二大爷的官架子,用一种不容商量的语气说道:“老阎啊,这车不错,正好我下午要去街道开个会,借我骑一圈,也让我给你试试这车性能怎么样!”
这话说的,就跟他才是这车的主人一样。
阎阜贵有些为难,这新车他自己都还没摸一下呢。
没等他开口,阎兆辰就一步上前,笑着说道:“二大爷,真对不住。我爸说了,这新车是咱们家的‘功臣’,得先让我爸这当家长的‘开光’,骑第一圈,沾沾喜气。您要是想骑,等我爸骑完了,您再借不迟。”
他这话,明着是捧他爹,暗着却是把刘海中给堵了回去。理由找得冠冕堂皇,孝顺当先,谁也挑不出理来。
刘海中被噎得脸上一阵红一阵白,想发作,又找不到由头,只好悻悻地“哼”了一声,退到了一边。
就在这时,一个沉稳的声音响了起来。
“老阎,你们家这是干什么?铺张浪费!太铺张浪费了!”
众人回头一看,只见院里的一大爷易中海,正背着手,板着一张“我是为你好”的脸,皱着眉头走了过来。
他先是痛心疾首地看了一眼那辆崭新的自行车,然后目光转向阎阜贵,用一种长辈教训晚辈的口吻说道:“老阎啊,不是我说你。你也是院里的老人了,怎么一点觉悟都没有?现在国家正是困难时期,我们应该把每一分钱都用在刀刃上,勤俭持家,支援国家建设!你们家倒好,又是吃肉又是买车,这是什么风气?这是典型的小资产阶级享乐思想!是要不得的!”
他一开口,就把调子定得高高的,直接从个人生活作风,上升到了思想觉悟的高度。
周围看热闹的邻居们,脸上的羡慕嫉妒也渐渐变成了审视和认同。一大爷说得对啊,这年头,就应该勤俭节约,老阎家这么搞,确实有点太扎眼了。
易中海见自己的话起了作用,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话锋一转,目光扫向了不远处正在门口探头探脑的秦淮茹和棒梗。
他叹了口气,语重心长地说道:“老阎,你们家有钱买自行车,是你们的本事。但是,咱们一个院住着,得讲究个团结互助。你看看贾家,东旭走得早,秦淮茹一个女人拉扯三个孩子,多不容易?棒梗都瘦成什么样了?你们有这个钱,就不能拿出来,接济一下更困难的邻居吗?这才是我们四合院应该有的风气!”
好家伙!
这番话一出口,阎兆辰心里都忍不住给他鼓掌了。
先是站在道德制高点上,给你扣上一顶“铺张浪费”的大帽子,否定你行为的正当性。然后再以“团结互助”为名,进行道德绑架,让你把钱拿出来。
这一套组合拳下来,要是换了以前的阎阜贵,恐怕早就吓得六神无主,乖乖认错了。
但今天,站在这里的,还有他阎兆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