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撤!快撤!向后方撤退!”
“顶住!给大部队争取时间!顶住啊!”
枪炮声、嘶吼声、哀嚎声,在弥漫着硝烟与血雾的阵地上空交织回荡。
淞沪战场,已然成了一座巨大的绞肉机。随着战局的急剧恶化,曾经斗志昂扬的国军,开始了雪崩式的大规模溃退。
混乱,绝望,死亡。
一支德械师的精锐部队,在执行掩护主力撤退的阻击任务时,被日军的优势兵力死死咬住,分割包围。
“营长!营长!”
撕心裂肺的呼喊声中,几名浑身浴血的警卫员,正拼死将一个浑身是血的军官拖进一处残破的掩体。
楚云飞!
这位黄埔毕业、意气风发的精英营长,此刻脸色惨白如纸,双目紧闭。他的腹部,被一块炮弹破片撕开了一道狰狞可怖的口子,鲜血混杂着一些难以名状的脏器组织,正不断地向外汩汩流淌。
一截粉红色的肠子,甚至从伤口处滑了出来,暴露在肮脏的空气中,沾满了泥土和血污。
“军医!军医在哪!快救营长!”警卫排长的眼睛都红了,声音嘶哑地咆哮着。
一个戴着眼镜、同样满身狼狈的军医连滚带爬地扑了过来,当他看清楚云飞的伤势时,整个人都僵住了,眼神瞬间黯淡下去。
他颤抖着伸出手,想要做些什么,但最终还是无力地垂了下去,脸上写满了绝望。
“没……没救了。”军医的声音带着哭腔,艰涩地吐出这几个字,“伤口太大了,腹腔大动脉破裂,肠子都断了……送到后方也来不及了,准备……准备后事吧。”
轰!
这几个字,如同晴天霹雳,狠狠地劈在了周围所有士兵的心头。
“放你娘的屁!”楚云飞的警卫排长一把揪住军医的衣领,双目赤红,状若疯虎,“你他娘的再说一遍!营长要是死了,老子第一个毙了你!”
“排长……我……我真的尽力了……这……这是神仙也救不回来的伤啊……”军医被吓得涕泪横流。
绝望的气氛,如同瘟疫般在残存的士兵中蔓延开来。他们的主心骨,他们心中战无不胜的营长,就要死了。
就在这片死寂的绝望之中,一阵沉稳而有力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都让开。”
一个冰冷的声音响起,不带丝毫感情,却仿佛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魔力。
众人下意识地回头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