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伸出手,重重地拍了拍张浩的肩膀,声音不大,却异常沉稳,带着一种能安定人心的力量:“哭丧解决不了问题。想让死去的弟兄们瞑目,就打起精神,跟着我,去杀更多的鬼子。”
张浩猛地抬起头,看着江辰那双平静得可怕的眼睛,那双眼睛里仿佛燃烧着幽冷的火焰。他混乱、痛苦的心,仿佛瞬间找到了主心骨。
“江爷,你说怎么干,俺就怎么干!”张浩用袖子狠狠抹了一把脸,眼神重新变得坚定起来。
江辰点了点头,目光望向南京城的方向,冷冷地吐出两个字。
“进城!”
……
与此同时,距离江辰不远的一辆颠簸的军用卡车上,一个腹部缠着厚厚纱布的军官,正挣扎着从昏迷中醒来。
“营长!营长你醒了!”警卫排长惊喜地叫道,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变形。
楚云飞缓缓睁开眼,眼神中还有些许迷茫。他感受着卡车的剧烈颠簸,每一次颠簸都牵动着腹部的伤口,传来阵阵剧痛。他听着车外传来的混乱枪炮声和绝望的哭喊声,沙哑地问道:“我们……在哪儿?”
“在去南京的路上,营长!”警卫排长眼圈一红,声音都带上了哭腔,“淞沪……败了!我们……我们是奉命撤退的!”
楚云飞沉默了。
他挣扎着,想要透过车篷的缝隙,看看外面的情况。车外那末日般的景象,让他心如刀绞。
他的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了那个在枪林弹雨中,以神乎其技的手段将他从鬼门关拉回来的身影。
那个一人一枪,硬生生为他们杀穿了日军封锁线的男人。
江辰!
“找到他了吗?”楚云飞虚弱地问道,这个问题几乎耗尽了他所有的力气。
警卫排长黯然地摇了摇头:“没有……营长。溃兵太多了,人山人海,冲进野战医院后,我们就被紧急转移了,再去找,已经找不到江兄弟的影子了。他……他就像个鬼一样,说出现就出现,说消失就消失。”
楚...云飞的眼中,闪过一丝浓浓的失落和遗憾。
他欠那个男人一条命,一条用任何金钱和权位都无法衡量的命。
他坚信,那个男人,绝非常人。在这样混乱的局势下,他一定能活下去。他那样的人,天生就该活在战场上,成为所有敌人的噩梦。
“传我命令。”楚云飞深吸一口气,尽管身体虚弱,但他的眼神重新变得锐利起来,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威严,“抵达南京后,立刻收拢358团残部,补充兵员弹药。另外,给我派人去城里所有的溃兵收容点,所有的街头巷尾,给我打听一个叫江辰的人!活要见人,死要见尸!一定要把他给我找出来!”
“是!营长!”
楚云飞望着南京城的方向,心中有一个强烈的预感。
他和那个叫江辰的男人,一定还会在那座风雨飘摇的古都里,再次相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