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京城南,一处临时设立的伤兵收容点。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草药味和伤口腐烂的恶臭,伤兵们的呻吟声、哀嚎声此起彼伏,宛如人间地狱。
楚云飞在警卫排长的搀扶下,正巡视着此地。
他的伤势还未痊愈,脸色依旧苍白,但他坚持要亲自来收拢残部。身为一名军人,他无法忍受自己的弟兄们像无头苍蝇一样,在这座孤城里等死。
“营长,您的身体……”警卫排长担忧地劝道。
楚云飞摆了摆手,目光扫过一张张或痛苦、或麻木的脸庞,心中一片沉重。这些都是曾经鲜活的生命,是大好的男儿,如今却只能在这里苟延残喘。
就在这时,他的目光,猛地定格在了不远处一个熟悉的身影上。
那个人,身材挺拔,气质冷峻,在一群垂头丧气、眼神涣散的溃兵中,就如同一头闯入羊群的孤狼,显得格格不入。
尽管他换上了一身普通的士兵服,脸上也沾了些灰尘,但那双平静得仿佛能洞穿人心的锐利眼睛,楚云飞一辈子都忘不了!
江辰!
“江兄弟!”楚云飞又惊又喜,甚至顾不上腹部伤口传来的剧痛,快步走了过去。
江辰也看到了他,脚步微微一顿,脸上露出一丝不出所料的神情。
【内心OS:来得正好。我正愁着没枪没炮,没钱没粮,这个‘运输大队长’就自己送上门了。楚云飞这个人情,今天就该兑现了。】
“楚营长,看来你恢复得不错。”江辰的语气一如既往的平淡,仿佛只是在和一位老朋友打招呼。
“托江兄弟的福,阎王爷没收我!”楚云飞激动地抓住江辰的胳膊,上下打量着他,确认他安然无恙后,才长舒了一口气,“我就知道,江兄弟你绝非池中之物,这乱世,困不住你!”
他身后的警卫排长和几名士兵,也纷纷向江辰投来了无比敬佩和感激的目光,齐齐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江兄弟,我找你找得好苦!”楚云飞热情地说道,“我们358团正在城里收拢部队,兄弟你不如就加入我们吧!以你的本事,屈居人下太可惜了!我立刻向团座保举你,一个营长的位置,绝对跑不了!不,以你的功劳和本事,一个团副都绰绰有余!”
一个团副!
跟在江辰身后的张浩和那十几名老兵,全都倒吸一口凉气,眼睛里冒出无比兴奋的光芒。
那可是国军精锐部队的团副啊!一步登天!这可是他们做梦都不敢想的高位!
然而,江辰却缓缓地摇了摇头。
“多谢楚营长的好意,但我有别的打算。”
楚云飞一愣,有些不解:“别的打算?江兄弟,如今大敌当前,南京危在旦夕,正是我们军人报效国家之时。你我联手,定能在这南京城里,杀出一番威名!”
江辰看着他,眼神平静而深邃,带着一丝淡淡的嘲讽:“楚营长,你觉得,把我放在一个营长的位置上,指挥几百号人,按部就班地防守一段阵地,是杀鬼子杀得多,还是让我带着一支精干的小队,像一把手术刀一样,自由行动,专门猎杀鬼子的指挥官、炮兵阵地、补给线,杀的鬼子多?”
这个问题,让楚云飞瞬间语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