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雨水,瞬间打在他的脸上,让他精神一振。
前方五百米处,就是灯火通明的中央广场。那里的光芒,将半边天空都映照得一片惨白,与周围的黑暗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他迅速地闪身而出,躲进了一栋被炸毁了一半的五层钟楼废墟之中。这里,是附近最高的制高点,也是最佳的观察哨和……指挥所。
他如同猿猴般,利用墙体上的弹坑和裸露的钢筋,悄无-声息地攀上了钟楼的顶端,借着残破墙体的掩护,架起了从日军尸体上缴获的高倍望远镜,望向远处的广场。
只看了一眼,江辰的瞳孔,便微微一缩。
好一个天罗地网!山本一夫这个老鬼子,还真是下了血本!
只见偌大的中央广场,已经被彻底戒严。
广场的四周,每隔五十米,就设置了一个由沙袋构筑的重机枪火力点,黑洞洞的九二式重机枪枪口,如同死神的眼睛,封锁了所有可能进入的街道。
广场周围所有高楼的楼顶,以及那些看起来完好无损的窗户后面,都有微弱的火光在雨夜中若隐若现。
那是香烟的火光。
江辰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讥讽。那是山本一夫麾下,“赤蝎”小队的狙击手。他们已经提前占据了所有的狙击阵位,像一群耐心的毒蝎,就等着猎物自投罗网。
而在广场的内部,更是戒备森严。
一个整编的日军步兵中队,以战斗队形,散布在广场的各个角落。他们三人一组,来回巡逻,步坦协同,两辆九五式轻型坦克,就停在广场的中央,炮口和车载机枪,正对着几条主要街道,随时可以提供火力支援。
在广场的正中心,竖起了一排排粗大的木桩,那里,就是为学者们准备的刑场。
山本一夫,就站在木桩前,背负着他那把武士刀,仅剩的左手,戴着白色的手套,在雨中,显得格外刺眼。他似乎是在亲自监督着整个防御体系的布置,脸上带着一种病态的、掌控一切的自信笑容,不时地对身边的军官下达着指令。
这确实是一个插翅难飞的死亡陷阱。
任何常规部队,哪怕是一个团的兵力,想要从正面强攻进去,都必然会付出尸山血海的代价,而且绝对救不出人。
山本一夫的阳谋,毒就毒在这里。他就是要用绝对的优势兵力,摆出一个你明知是陷阱,却又不得不跳的死局。
可惜……
江辰放下了望远镜,眼神中古井无波,甚至带着一丝怜悯。
他打量的,不是这个陷阱有多么牢不可破。
而是在盘算,楚云飞的那个炮兵营,需要多少发75mm口径的炮弹,才能把这里,连同山本一夫那个自大的蠢货,一起彻底从地图上抹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