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西北,大孤镇。
晋绥军三五八团团部。
楚云飞一身笔挺的将校呢,脚上的马靴擦得锃亮,正站在巨大的沙盘前,眉头紧锁。
他与旁边的方立功,已经在这里站了快一个小时了。
“云飞兄,这个李云龙,最近可是越来越不像话了。”方立功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指着沙盘上几处刚刚被换上八路军旗帜的村镇,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满。
“短短半个月,他那个独立团就像是吃了枪药一样,接连端掉了鬼子三个炮楼,还吃掉了一个伪军的连,现在都快把防区扩张到我们眼皮子底下了。再这么下去,怕是要跟我们抢地盘了。”
楚云飞没有说话,只是用指挥棒轻轻敲了敲沙盘上“李云龙独立团”的防区范围,眼中闪烁着思索的光芒。
抢地盘?
以他对李云龙的了解,那个泥腿子出身的莽夫,虽然打仗是把好手,但向来是“敌进我退,敌退我扰”,擅长游击,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硬气,敢主动去啃鬼子的硬骨头了?
而且,根据前线侦察兵的报告,李云龙的部队,最近的战术打法,也变得有些诡异。
“立功兄,你看看这份战报。”楚云飞从桌上拿起一份文件,递了过去。
“这是我们派出的侦察排,冒死抵近观察后画下来的。前天晚上,李云龙带人端掉小李村炮楼的那一仗。你看他们的火力配置。”
方立功接过战报,仔细看了起来,越看眉头皱得越紧。
“这……这不可能!”他失声叫道,“报告上说,李云龙的突击队,装备了一种我们从未见过的自动武器,火力极其凶猛,一个班的火力密度,竟然能压制住鬼子一个装备了歪把子的分队?”
“而且,他们攻坚的方式也很奇怪,没有用炸药包,而是用一种……一种像是小炮一样的东西,从两百米外,一炮就把炮楼的机枪眼给端掉了。这……这是什么武器?”
楚云飞的目光变得深邃起来,他缓缓说道:“我查遍了国军所有制式装备的序列,也问了军政部的同学,没有任何一种武器能对得上号。这种武器,射速快,威力大,而且似乎……装备数量还不少。”
“一个泥腿子李云龙,他从哪搞来这么多先进的家伙?难道是重庆方面,又或者是苏联人,偷偷给他们输血了?”方立功百思不得其解。
楚云飞摇了摇头,否定了这个猜测。
“重庆那帮人,不给他们使绊子就不错了,还给武器?至于苏联人,他们的援助一向是给中央,什么时候轮到他一个小小的独立团了?”
他踱了两步,脑海中闪过无数种可能,最终,一个名字浮现在他的脑海里。
“立功兄,你还记不记得,半个月前,在苍云岭一带,坂田联队被全歼的那件事?”
方立功神色一凛:“当然记得。那一仗打得惊天动地,坂田信哲被一枪爆头,整个联队几乎全军覆没。我们当时都以为是李云龙干的,可后来总部的情报传来,说那一仗的真正主角,另有其人。”
“不错。”楚云飞的眼中闪过一丝欣赏和好奇,“据说,是一个叫林川的八路军指挥官。他用神乎其神的特种作战,端掉了坂田的指挥部,又用匪夷所思的炮术,为李云龙的正面总攻铺平了道路。”
“后来,葫芦口一战,又是这个林川,三炮干掉日军指挥部,配合李云龙,全歼了鬼子一个大队。我听说,李云龙的那些新式武器,就是从这个林川手里搞到的。”
说到这里,楚云飞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
“能让李云龙那种茅坑里的石头一样又臭又硬的家伙,都心甘情愿听他调遣,甚至奉为上宾。这个林川,不简单啊。”
方立功恍然大悟:“云飞兄的意思是,李云龙最近的异常,根源都在这个林川身上?”
“十有八九。”楚云飞走到窗边,眺望着远方八路军防区的方向,眼神锐利如鹰。
“这个世界上,从来没有无缘无故的强大。李云龙的独立团战斗力突然飙升,背后一定有高人指点,有我们不知道的秘密。”
“一个能拿出这么多闻所未闻的利器,一个能让李云龙都俯首帖耳的神秘人物……我对这个人,真是越来越好奇了。”
作为黄埔高材生,楚云飞有着属于精英的骄傲。他自认无论是军事理论,还是战略眼光,都远超李云龙那样的草莽英雄。
可现在,一个名不见经传的林川,却仿佛凭空出现,用他完全无法理解的方式,在晋西北这片土地上,掀起了阵阵波澜。
这激起了他强烈的好胜心和探究欲。
“传我命令!”楚云飞转过身,眼中闪烁着棋逢对手的兴奋光芒。
“让侦察排继续加大侦察力度,我要知道这个林川的一切!他的部队番号,他的兵力,他的装备,尤其是他那些新式武器的来源和性能!我要一份最详尽的报告!”
“另外,以我个人的名义,给李云龙发一封信。”楚云飞顿了顿,嘴角露出一丝笑意,“就说,我楚某人久闻他独立团威名,想与他做个朋友,改日一定登门拜访,切磋一下带兵打仗的心得。”
方立功心领神会:“云飞兄是想……会一会这个林川?”
“知我者,立功兄也。”楚云飞哈哈一笑,那笑声中充满了自信与期待。
“我倒要看看,这个能让李云龙脱胎换骨的林川,究竟是何方神圣。是骡子是马,总得拉出来遛遛才知道。”
他有一种预感,这个叫林川的男人,或许会成为他在这沉闷的抗日战场上,一个真正值得尊敬,也值得警惕的对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