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本一木的“梳子计划”,如同一张巨大的、带刺的铁网,从天而降,狠狠地罩在了整个晋西北的上空。
这一次,日军的兵锋所指,不仅仅是林川的独立团,更是将活跃在这一带的八路军所有部队,都划入了清剿范围。
李云龙的新一团,丁伟的新二团,孔捷的独立团……无一幸免。
“轰!轰!轰!”
一处不知名的山坳里,炮火连天,硝烟弥漫。
李云龙趴在光秃秃的岩石后面,头上落满了尘土,举着望远镜,看着山下公路上如同黄蚂蚁般蠕动的日军部队,狠狠地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
“他娘的!这帮狗娘养的鬼子,是吃了秤砣铁了心了!这一波接一波的,也不怕累死!”
他的新一团,因为之前跟林川做生意,换了不少五六半和子弹,火力比兄弟部队强出一大截。面对日军的进攻,虽然打得艰苦,但凭借着强大的火力和李云龙那鬼神莫测的指挥,总算还能勉力支撑,时不时地还能反咬一口,让鬼子也讨不了好。
可他的老战友,丁伟和孔捷,日子就没那么好过了。
距离李云龙防区五十里外的野狼谷。
丁伟的新二团,此刻已经到了生死存亡的关头。
他们被日军整整一个加强大队死死咬住,像牛皮糖一样甩都甩不掉。全团上下,最好的武器就是几挺捷克式,大部分战士手里拿的还是老套筒和汉阳造,有的枪膛里的膛线都磨平了,子弹更是打一颗少一颗。
“哒哒哒——”
鬼子的九二式重机枪疯狂咆哮,子弹如同泼水一般扫射过来,压得战士们抬不起头。
丁伟的军帽被打飞了,脸上全是黑灰,双眼通红。
短短两天功夫,新二团就被打残了近一半,被压缩在这个名为“野狼谷”的狭小山谷里,四面楚歌,弹尽粮绝,危在旦夕。
“团长!鬼子上来了!一营快顶不住了!”通讯员嘶吼着跑过来,浑身是血。
丁伟看着阵地前沿,那些端着三八大盖,在掷弹筒掩护下步步紧逼的鬼子,咬碎了钢牙。他猛地拔出腰间的驳壳枪,打开机头,吼道:“警卫连!给老子上刺刀!就算死,也要崩掉鬼子两颗牙!跟狗日的拼了!”
他心里清楚,这可能是他丁伟,这辈子打的最后一仗了。
另一边,孔捷的日子同样不好过。
他的独立团被日军分割包围,打得七零八落。他带着剩下的几百号残兵,躲在一个破败的山神庙里,人人带伤,面带菜色。
“团长,我们……被包围了。四周全是鬼子,突不出去了。”一营长捂着流血的胳膊,声音沙哑得像破风箱。
孔捷靠在冰冷的墙壁上,手里紧紧攥着那把缺了口的大刀,看着身边一个个年轻而疲惫的面孔,心如刀绞。
他这个团长,没当好啊!没能耐,让弟兄们跟着他受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