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零零七年,西南边陲,A大队选拔营。
阴雨连绵,天空像是被哪个不开眼的捅了个窟窿,灰蒙蒙的雨水夹杂着山间的寒气,把整个训练场糊成了一锅烂泥。
“特么的,穿越过来就地狱开局?老子的腿快断了!”
陈锋在心里疯狂吐槽,嘴里却只能喷出混着泥水的粗气。
每一脚踩下去,都是没过脚踝的烂泥,冰冷、湿滑,像无数只黏糊糊的鬼手,死命地拽着他的腿,疯狂吞噬着他本就所剩无几的体力。
他感觉自己的右肺像个被人猛踹了一脚的破风箱,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刀刮般的灼热刺痛。
更要命的是他的右腿。
那条在入伍前就留下的旧伤,是这具身体原主唯一的“遗产”,此刻像是被无数根烧红的钢针反复穿刺,剧痛从膝盖蔓延至大腿,让他每一步都像是在刀尖上跳舞。
“快!快!快!你们这群没吃饭的娘们儿吗?最后五十米!冲不过终点的,全部给我滚回原部队!”
高音喇叭里,教官齐桓那不带一丝感情的冰冷声音,如同淬了冰的鞭子,狠狠抽在每一个濒临极限的学员身上。
终点线,那面象征着希望的旗帜,就在五十米外。
一个普通人冲刺只需要几秒钟的距离,此刻在陈锋眼里,却比他娘的蜀道还难。
他是选拔营里公认的“准淘汰者”,一个靠着惊人意志力硬撑到现在的倒霉蛋。
可在这号称“地狱周”的极限选拔里,意志力是最不值钱的东西,体能才是硬通货。
“砰!”
陈锋再也支撑不住,右腿剧痛之下猛地一软,整个人像一袋垃圾般重重地摔进了泥浆里。
冰冷的泥水瞬间灌入他的口鼻,呛得他剧烈咳嗽,眼前金星乱冒,视野也开始阵阵发黑。
完犊子了……
“陈锋,还有十秒!”
齐桓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预料之中的冷漠,仿佛在宣读一份死亡通知书。
“放弃吧,你的军旅生涯到头了!”
周围,一道道身影从他身边踉跄跑过。
有人投来同情的目光,但更多的是漠然。在A大队,同情是奢侈品,只有强者才配拥有一切。
枪法天才成才从他身边经过时,甚至还有余力对身旁的吴哲轻蔑地低语。
“看,那就是用意志力感动自己的典型,可惜,意志力治不好他的瘸腿。”
吴哲推了推眼镜,没有说话,只是看了一眼在泥水里挣扎的陈锋,默默地加快了脚步。这位高材生的“平常心”,有时候比刀子还冷。
绝望。
无尽的绝望如同冰冷的海水,将陈锋彻底淹没。
他想起了父亲。
那个同样是军人,穿着蓝色维和部队贝雷帽,笑容温和的男人。
他想起了父亲牺牲的消息传来时,母亲一夜白头的模样。
他想起了那份被深埋在卷宗里的阵亡报告,以及上面那个刺眼的代号——地狱犬佣兵团。
为父报仇!
这个念头是原主踏入军营的唯一执念,也是现在他陈锋必须继承的宿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