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如同巨大的黑布,缓缓笼罩了整片丛林。
白天的喧嚣被死寂取代,取而代之的,是各种不知名的虫鸣和野兽的低吼,让这片原始森林变得更加阴森、更加危险。
对于那些疲惫不堪的学员来说,夜晚是恐惧的温床。但对于袁朗和齐桓带领的搜索队而言,黑夜,才是他们这些“猎人”真正的主场。
他们戴上了先进的微光夜视仪,牵着嗅觉灵敏的德牧军犬,如同幽灵般在林间穿梭。丰富的丛林作战经验,加上远超学员的精良设备,让他们化身为这片黑暗中最顶级的掠食者。
“报告,A三区发现目标,重复,A三区发现目标!”
“目标正在生火取暖,烟雾信号明显,请求锁定!”
通讯器里,不断传来侦察组的报告。
袁朗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对着通讯器下令:“锁定坐标,一组、二组包抄过去,送他出局。”
仅仅几分钟后,一声象征着“阵亡”的空包弹枪响在远处响起。
第一个被淘汰的,是成才。
他占据的制高点虽然视野开阔,但也成了最明显的目标。入夜后,骤降的气温和潮湿的空气让他难以忍受,最终还是没能忍住,点燃了一小堆篝火取暖。
然而,那微弱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烟雾,在无人机的热成像镜头下,却如同黑夜中的灯塔一般醒目。这位自视甚高的狙击尖子,还没来得及施展自己的抱负,就以一种最憋屈的方式,第一个被“击毙”出局。
紧接着,第二个,第三个……搜索队如同秋收的镰刀,高效地收割着那些伪装失败、移动中暴露,或者因为各种愚蠢失误而暴露自己的学员。
就连自以为聪明的吴哲,也没能幸免。他布设的那些精巧陷阱,确实给搜索队造成了一点小小的麻烦,但军犬那灵敏到变态的鼻子,还是精准地捕捉到了他留在地表上,无法完美消除的人类气味。
当两条凶猛的军犬将他死死堵在一个山洞里,对着他狂吠不止时,吴哲只能无奈地举起双手,宣告“投降”。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转眼间,二十四小时过去了。
搜索队战果斐然,已经淘汰了超过一半的学员,但袁朗的眉头,却皱得越来越紧。
因为,那个他最想找到的人,始终没有任何踪迹。
陈锋,就仿佛在进入丛林的那一刻,就人间蒸发了。
“头儿,你说那小子……该不会是当了缩头乌龟,找了个山洞猫起来,准备睡上三天三夜吧?”
一支搜索小队的通讯器里,传来了齐桓有些不耐烦的抱怨声。他找了整整一天一夜,连陈锋的一根毛都没看到,这让他感觉自己像个在海里捞针的傻子,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憋屈到了极点。
“兔崽子,别让老子抓到你!”齐桓一脚踢开面前的灌木,对着耳麦怒吼,“所有小组注意,那小子肯定躲在哪个泥坑里发抖呢!他以为躲起来就没事了?天真!给我地毯式搜索!把每一寸土地都给我翻过来!”
他太急了,急于洗刷之前CQB训练和审讯室里受到的双重耻辱,这让他彻底忽略了脚下那根与枯藤混杂在一起,细如发丝的绊线。
“崩!”
一声极其轻微的机簧弹动声响起,几乎被风声和虫鸣所掩盖。
但齐桓是谁?A大队王牌教官!他脸色骤变:“不好!”
身体本能地想要做出战术规避动作,但已经晚了。
脚下一空,整个人瞬间失重,垂直地掉了下去。但这还没完!就在他落地的瞬间,头顶的树梢上,一根早已被绷紧到极限的粗壮树枝,失去了绊索的牵引,猛然回弹!
“啪!”
一个用藤蔓编织,装满了腥臭泥浆、腐烂树叶和不知名动物粪便的网兜,如同经过精确计算的炮弹,不偏不倚,精准地砸在了他的脸上,糊了他满头满脸!
【滴——!致命打击判定!蓝军指挥官齐桓,阵亡!】
他身上佩戴的“阵亡”信号器,发出了一阵刺耳到极点的蜂鸣声!
齐桓抹了一把脸上的烂泥和秽物,那股恶臭让他几欲作呕,但他整个人都在颤抖。不是因为疼,也不是因为恶心,是因为气!是极致的羞辱!
他挣扎着从陷阱里爬出来,借着头盔上的战术手电光芒,看到了陷阱旁边的树干上,用匕首刻着一行歪歪扭扭的小字,仿佛是来自地狱的无声嘲讽:
“教官,走路要看路。——菜鸟锋。”
“陈!!锋!!”
丛林中,响起了齐桓撕心裂肺、充满无尽怨毒与屈辱的咆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