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京,最高军事会议。
会议室内的气氛凝重得如同暴风雨来临前的海面,低气压让每个人都有些喘不过气。雪茄的烟雾缭绕不散,将一张张阴沉的脸孔笼罩在迷雾之中。
日本驻华大使川越茂,正站在会议桌的一端,如同一个在自家后院训斥仆人的主人,唾沫横飞地就“通州事件”提出所谓的“严正抗议”。
“……对于贵国冀东保安队的野蛮暴行,我大日本帝国表示最强烈的愤慨与谴责!此等屠杀我国侨民、袭击我帝国军人的行径,是对文明世界的公然挑衅!我方要求,贵国必须立即严惩所有凶手,公开道歉,并赔偿我方的一切损失!否则,一切后果,由贵国政府承担!”
他的声音尖利而傲慢,言辞间充满了帝国主义者一贯的蛮横与虚伪,仿佛他口中那些被“屠杀”的侨民和军人,真的存在一般。
会议桌旁,一众国府军政大员,包括军政部长何应钦、训练总监陈诚在内,个个面色铁青,拳头紧握,却又感到一阵阵的无力。
毕竟,按照以往与日本人打交道的经验,每次发生类似冲突,无论真相如何,中方在国际舆论上总是处于被动挨打的局面。对方颠倒黑白的本事,早已是炉火纯青。他们甚至已经开始在心里盘算,这次又要割让哪些利益,才能暂时平息日本人的“怒火”。
就在川越茂准备进一步提出更苛刻的条件时,侍从室主任林蔚快步走到主位上的常凯申身边,压低声音,神情激动地递上了一份刚刚通过最高级别加密渠道送达的文件。
常凯申不动声色地打开文件夹,只看了一眼,他那双深邃的眸子就陡然锐利了起来,仿佛有电光闪过!
他缓缓站起身,平静却威严的声音,直接打断了川越茂的咆哮。
“大使先生,稍安勿躁。贵方所言,恐怕与我方掌握的事实,有那么一点小小的出入。”
说着,他将手中一份文件副本,轻飘飘地扔在了会议桌中央。那份文件滑过抛光的桌面,精准地停在了川越茂的面前。
“这是我方截获的,贵国驻华北特务机关‘兰机关’,在通州策划栽赃陷害的完整计划书。至于大使先生口中所谓的‘中国军队暴行’……”
常凯申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至极的弧度,对身后的侍从微微点了点头。
侍从立刻会意,将一叠冲洗得清晰无比的照片,一张张摆在了会议桌上,如同派发一手致命的扑克牌。
照片上,没有血腥,没有屠杀。
有的,是中国士兵背着日本老人冲出火场,年轻的脸庞被浓烟熏得漆黑;有的,是身材高大的中国士兵,笨拙地将一颗糖果递给一个吓哭的日本小女孩;有的,是一群日本妇孺被集中保护在一处院落里,中国士兵荷枪实弹地守在外面,纪律严明……
每一张照片,都充满了与战争格格不入的温情与人道主义光辉。
每一张照片,都如同一记响亮至极的耳光,狠狠地抽在川越茂那张因嚣张而涨红的脸上!
“这……这不可能!绝对不可能!这是伪造的!是卑劣的污蔑!”
川越茂看着那些照片,再看看那份计划书,他的脸色瞬间由红转白,由白转青,最后变得惨白如纸。他语无伦次地嘶吼起来,状若疯癫。他无法理解,自己精心策划的天衣无缝的剧本,为什么会演变成这个样子!
“伪造?”常凯申冷笑一声,声音不大,却震得整个会议室嗡嗡作响。“那么,美国《纽约时报》今日的头版头条,也是我们伪造的吗?”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
何应钦、陈诚等人纷纷交头接耳,眼中满是不可思议。他们这些身居高位的人,这才知道,通州事件的反转,竟然已经闹得全世界人尽皆知!
侍从们适时地将一份份刚刚印出的《纽约时报》英文版报纸分发给在场的各国武官。那些金发碧眼的武官们看着报纸上触目惊心的标题——《通州真相:一个帝国自导自演的卑劣阴谋!》,再看看那些极具冲击力的照片,脸上的表情从惊讶,到鄙夷,最后变成了毫不掩饰的嘲弄。
面对这如山铁证,面对各国武官投来的鄙夷目光,川越茂如遭雷击,汗出如浆,再也说不出一句辩解的话。他知道,自己完了,大日本帝国这次在外交上,输得一败涂地。最终,他在一片死寂和嘲弄的目光中,如同丧家之犬般,狼狈不堪地退场。
会议室内,在短暂的沉寂之后,爆发出了一阵压抑许久的、扬眉吐气的欢呼与议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