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谷后方数公里处,第六师团的临时指挥部内,气氛压抑。
师团长谷寿夫正举着蔡司望远镜,眺望着前方那片被浓雾笼罩的区域,脸上带着一丝藏不住的不耐。
“先头部队怎么回事?一群饭桶!已经过去半个多小时了,连个像样的战报都没有!难道他们是在支那的土地上迷路了吗?”他放下望远镜,对着身边的参谋长不满地咆哮道,唾沫星子喷了对方一脸。
就在这时,一名通讯兵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脸上带着死人般的惨白,声音因为极度的恐惧而剧烈颤抖,几乎不成语调。
“师……师团长阁下!不……不好了!先头大队……先头大队遭遇支那军伏击!全……全军覆没!”
“纳尼?!”谷寿夫一把揪住那名通讯兵的衣领,布满血丝的眼睛瞪得如同铜铃,凶狠得仿佛要吃人,“你胡说什么?!全军覆没?一个满编大队的帝国勇士,怎么可能在半小时内全军覆没!你是不是在动摇军心!”
“是真的!阁下!是真的!”通讯兵已经彻底语无伦次,裤裆里传来一阵骚臭,“对方的火力太猛了!是……是地狱!我们闯进了地狱啊!到处都是火,到处都是血……”
谷寿夫大为震惊,一股浓重的不祥预感如同冰水般浇遍全身。他立刻意识到,自己可能真的撞上铁板了。但他骨子里对“支那军”的蔑视和深入骨髓的狂妄,让他无法接受这个残酷的现实。
“八嘎!慌什么!”他一脚将已经吓瘫的通讯兵踹开,脸上露出了狰狞的凶光,“命令后续部队立刻展开战斗队形!炮兵联队,给我立刻构筑阵地!我要把那些该死的支那猪,连同他们藏身的山头,一起轰成平地!让他们见识见识大日本帝国皇军的怒火!”
“哈伊!”
随着他一声令下,日军后续的炮兵部队立刻开始行动。炮兵们手忙脚乱地从卡车上卸下一门门七五山炮和九二步兵炮,开始在自认为安全的开阔地带选择阵地,测算诸元,准备进行炮火反击。
然而,他们的一切行动,都清晰地暴露在了教导一师部署在远方高地上的观察哨眼中。
“报告指挥部,发现日军炮兵阵地,坐标洞拐幺两,洞叁伍柒。数量约一个联队。”
“报告指挥部,发现日军指挥部,帐篷林立,人员密集,疑似师团级,坐标洞拐幺叁,洞叁陆幺。”
“报告指挥部,发现日军后续兵力集结点……”
一个个精确到十米以内的坐标,通过一部部步话机,源源不断地汇集到了教导一师的炮兵指挥中心。
昆山,师部。
林昂站在巨大的沙盘前,神色冷漠地听着通讯兵的汇报。他拿起一枚代表着炮火覆盖的红色小旗,没有丝毫犹豫,轻轻地插在了沙盘上日军指挥部的位置。
“传我命令。”他的声音冰冷得不带一丝人类的感情,“重炮团,目标日军指挥部、炮兵阵地、兵力集结点,三轮急速射!送谷寿夫师团长,上路!”
“是!”
命令下达的瞬间,早已在反斜面阵地待命多时、炮口高高昂起的教导一师重炮团,终于露出了它狰狞的獠牙!
数十门崭新的一百零五毫米榴弹炮和从德国进口的十五厘米加农炮,早已将炮口对准了天空。随着炮长一声令下,炮兵们猛地拉动击发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