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晋西北。
苍云岭的山风如同鬼哭狼嚎,卷起的沙子打在人脸上,生疼。
五十道黑影,如同一群蛰伏在暗夜里的幽灵,正借着夜色的掩护,悄无声息地穿行在崎岖的山路上。
为首的,正是林峰!
他脸上涂抹着黑色的油彩,与夜色融为一体,身上背负着沉重的装备,除了步枪和弹药,还有一部大功率电台、一具德制炮队镜、一部手摇发电机,以及各种特制的“小玩意儿”。
他的身影如同一只在黑夜中捕食的猎豹,几乎不看脚下的路,仅凭着对地形的记忆和野兽般的直觉,总能找到最隐蔽、最安全的路径。前世作为“龙牙”兵王,这种复杂地形下的渗透作战早已是家常便饭,这片贫瘠的黄土地,在他脚下就如同自家后院!
他时而抬手,整个队伍便瞬间凝固,化作五十座沉默的雕像,与周围的岩石草木融为一体。时而一个手势,队伍便如流水般散开,悄无声息地越过一道山梁,整个过程没有发出一丝多余的声响。
跟在后面的王二牛,心里掀起了滔天巨浪。
他娘的!这才是真正的山地渗透!
他自认是团里的侦察尖子,可跟在主任后面,感觉自己就像个刚学会走路的娃娃。主任根本不像在走路,更像是在黑夜里滑行!脚下几乎不发出一点声音,每一个手势都简单明了,整个队伍在他的指挥下,就像一条无声的黑蛇,流畅地绕过一个个险地。
王二牛心头直跳,这位年轻的主任,简直就是天生的山中之王!
他们手中的武器也与众不同。除了几支为远程精确射击而改装过的三八大盖,大部分队员都换上了一种短小精悍的冲锋枪。那是林峰利用研究室的简陋条件,以德制MP18为蓝本,进行简化和魔改后的产物。虽然做工粗糙,但近距离的火力密度,远非三八大盖可比。
这支小小的队伍,就是林峰撬动整个战局的杠杆。
……
与此同时,苍云岭主峰阵地,已经变成了一座血与火的熔炉。
“他娘的!给老子顶住!谁敢后退一步,老子亲手毙了他!”
李云龙扯着沙哑的嗓子,挥舞着手里的驳壳枪,满脸都是硝烟和血污。一颗子弹擦着他的头皮飞过,带飞了他的军帽,他却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战斗已经持续了整整一个下午。
坂田联队的攻势,比想象中还要凶猛数倍!鬼子的炮火像犁地一样,一遍又一遍地翻滚着阵地上的浮土。九二步兵炮的每一次怒吼,都能在阵地上炸开一个巨大的缺口,带走数名战士的生命。
孔捷的独立团,作为正面防御的主力,伤亡惨重。阵地前的尸体已经铺了厚厚的一层,有鬼子的,但更多的是独立团的战士。
“团长!东侧阵地快顶不住了!鬼子一个小队冲上来了!”一名营长满脸是血地跑过来,声音里带着哭腔。
“李云龙!你他娘的快带人给老子堵上去!”孔捷双眼赤红,声音嘶哑地冲着旁边的李云龙吼道。
按照林峰的计划,他们要打一场“逼真”的败仗,边打边退,把坂田的主力死死地吸引在这里。可这戏演得太真,代价也太大了。每一分钟,都有战士倒在血泊里,孔捷的心都在滴血。
“顶!给老子拿命顶!”李云龙抄起一把大刀,带着新一团的预备队就冲了上去,他回头对着战士们咆哮,“弟兄们!跟老子冲!干死这帮狗娘养的!让小鬼子看看咱们新一团的厉害!”
一场惨烈的白刃战在阵地边缘爆发。刺刀入肉的闷响,临死前的惨嚎,伤员的呻吟,混合着枪炮声,构成了一曲地狱般的交响乐。
激战的间隙,李云龙一脚踹开一个鬼子的尸体,抹了一把脸上的血,冲着身边的通讯兵吼道:“给老子接旅部!问问林峰那小子!他那边到底好了没有!再这么打下去,老子这点家当都要拼光了!”
他嘴上骂骂咧咧,心里却对林峰抱着一丝连他自己都说不清的期望。
他相信那小子不是个说大话的主儿。既然他敢夸下海口,就一定有他的道理。现在,他李云云龙能做的,就是用自己和弟兄们的命,为那小子创造机会!哪怕把新一团打光,只要能赢,就值!
夜色越来越深,苍云岭的枪炮声却丝毫没有减弱的迹象,反而愈发激烈。这片平日里寂静的山岭,今夜注定无眠。
而在数十里之外的另一片山林里,林峰的特战队,已经像一把锋利的匕首,悄然插向了坂田联队的心脏。他们绕过了一股股日军的巡逻队和暗哨,距离那个预定的目标,越来越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