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村后的山包上,坂田信哲刚刚结束了与前线大队长的通话,心情愉悦地哼起了家乡的小调。
在他看来,胜利已是囊中之物。苍云岭上那微弱的抵抗,就像风中残烛,随时都会熄灭。他甚至已经开始构思,该如何向方面军司令部撰写一份文采飞扬的捷报,来彰显自己的赫赫战功。
“联队长阁下,是否需要为您准备夜宵?”副官殷勤地问道。
“哟西,去准备一点清酒吧。”坂田信哲摆了摆手,惬意地靠在了椅子上。
就在这时,一阵尖锐的呼啸声由远及近,划破了夜空的宁静。
“嗯?”坂田信哲以及营地里的所有日军,都下意识地抬起了头。
那声音,他们太熟悉了,是炮弹划过空气的声音!
“八嘎!是敌袭!炮击!”一名反应快的军官凄厉地尖叫起来。
但一切都太晚了。
“轰!轰!轰!”
第一轮试射的炮弹,如同死神的镰刀,精准地落在了指挥部的外围。
一发炮弹直接命中了通讯帐篷,将那高高竖起的天线炸成了麻花,瞬间切断了坂田指挥部与外界的一切联系。另一发炮弹则落在了警卫部队的机枪阵地上,爆炸的气浪和横飞的弹片,将几名正在打瞌睡的日军士兵撕成了碎片。
整个营地瞬间陷入了一片混乱。爆炸声、惨叫声、军官的怒吼声混杂在一起,打破了这里刚刚的宁静。
坂田信哲被这突如其来的炮击,惊得从椅子上跳了起来,一杯清酒洒了一地。他狼狈地冲出帐篷,看着营地里燃起的火焰和混乱的士兵,脸上写满了震惊和不可思议。
“八嘎呀路!土八路怎么可能有射程这么远的火炮?”他愤怒地咆哮着,但眼神深处却闪过一丝恐惧。
这炮击太精准了!简直就像长了眼睛一样!
但他依旧嘴硬。作为帝国军人的骄傲,让他不愿相信自己正面临着巨大的危险。
“慌什么!不过是支那军的偶然炮击!”他拔出指挥刀,强作镇定地大吼道,“炮兵!立即进行反制!警卫队!加强警戒!找出敌人的炮兵阵地!”
他认为这只是八路军瞎猫碰上死耗子,蒙对了一次。他怎么也想不到,在两公里外的一处黑暗角落里,一双冰冷的眼睛,正通过炮队镜,将他此刻狼狈的身影看得一清二楚。
“弹着点偏左五十米,距离偏近三十米。”
林峰的声音冷静得不带一丝感情,他迅速地报出修正数据。身边的战士飞快地在纸上计算着,然后通过电台,将新的射击指令传达了出去。
“坐标修正,全连覆盖射击!五发急速射!”
收到新坐标的炮兵阵地,再次发出了怒吼。
这一次,是整整六十发炮弹!
已经有过一次经验的炮手们,装填速度更快,发射频率更高。
数十秒后,死神的呼啸声再次降临在坂田指挥部的上空。
这一次,不再是试探。
“轰隆隆隆——!”
密集的爆炸声连成了一片,仿佛整片天空都塌了下来。数十发炮弹如同一场钢铁风暴,精准无比地覆盖了整个山包。
爆炸产生的火光,瞬间将黑夜照得如同白昼。帐篷被撕碎,人员被炸飞,泥土和残肢断臂被抛上十几米的高空,再如下雨般落下。
坂田信哲刚刚下达完命令,还没来得及躲避,就惊恐地看到一团火光在他的瞳孔中急剧放大。
他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惨叫。
“轰!”
一发八二毫米迫击炮弹,如有神助般,直接钻进了他的指挥大帐!
剧烈的爆炸,瞬间将那顶象征着联队最高权力的帐篷,连同里面的一切,都掀上了天!
火光冲天,坂田信哲这位不可一世的日军联队长,连一声完整的惨叫都没能发出,便被炸得粉身碎骨,血肉模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