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城南边，是碑林。
晚上，这里有好多雾，还有好多石碑，都立着。
月光照下来，石头是冷的，上面好多刻的字，好像在讲过去的故事。
风吹过来了，叶子都响了，真像翻书的声音啊。
楚霄站在祭坛的中间，他的一只胳膊断了，藏在袖子里头，用另一只手摸着一个破了的石碑。
他后面站着孙五斤和春霖他们，大概十多个人，都是以前考试没考上的穷学生，衣服很旧，但是眼睛都很亮。
他们手上都拿着黄黄的卷子，哈，就是那些被烧了又从灰里捡回来的，死人的文章呢。
“你们觉得文字杀不了人吗？”楚霄的声音不大，但在晚上听得很清楚，“可是有的人啊，他们就用笔杀人，用墨下毒。他们以为烧了就没事了，但是他们不知道，写得最厉害的字，是写在血里的呀。”
然后，他慢慢拿出三份边上都烧焦了的卷子，纸有点黏黏的，上面的字黑得跟血块一样。
这就是周怀瑾、李承业、王元昭三个人最后写的文章，当时被人说写的不好，其实写的很好。
现在，这些不是没用的纸了，是证据。
“我要让死人自己说话。”楚出说，然后把卷子扔进一个准备好的木盆里。
盆里的水是淡金色的，有股难闻的味道，是他用系统给的配方弄出来的显影剂。
然后，神奇的事情发生了，墨水开始化开。
黑色的墨散开后，水里居然飘出了红色的丝，跟虫子一样在动。
那些不是别的东西，是系统找到的线索，系统说这是【重要线索】。
楚霄闭上眼睛，手放到了水面上。
【接触成功】
他脑子里突然出现了很多画面，轰的一下！
第一个画面：一个破房子里，灯在晃。
周怀瑾在写字，他写得很快，他的手在抖，非常厉害的抖，额头上青筋都出来了，嘴里也流血了，反正就是很痛苦的样子。他还在写，笔都把纸划破了。他突然抬起头，眼睛睁得很大，然后手就抓住了卷子，人就不动了。
第二个画面：李承业坐在椅子上，眼神都散了，手里的笔也掉了。他嘴巴在动，好像想叫人，但叫不出来。墙上的影子很奇怪，好像有人掐着他的脖子。最后，他的手也抓住了桌上的卷子。
第三个画面：王元昭倒在地上，喘气很厉害，喉咙里咯咯地响。他用最后的力气抬起手，用血在卷子边上写了两个字：“冤……墨……”
三个画面最后都是一个动作——手抓着卷子。
楚霄猛地睁开眼，出了很多冷汗，喘气也很大。他看完这些景象，心里感觉很难受，也很累。
他低头看盆里的水，那些红丝居然自己连成了一条线，指向北边，那是文渊阁的方向。
“他们不是高兴死的。”他说，“是‘龙鳞墨’有毒。他们读自己写的文章的时候，毒就发作了。”
孙五斤听了，直接跪下了，哭得稀里哗啦，他非常伤心和愤怒。“我哥当年本来能考上的，就因为写了篇文章，被人说乱写，七天后就死了……原来是这么死的！”
其他人都很生气，一起大喊：“还我公道！”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了马蹄声。
苏月见骑着马来了，她披风在飘，看起来很严肃。
她跳下马，手上已经拿着一份很多人按了手印的状子。
苏月见说：“我找了好多人去大理寺门口跪着了，百姓们都围着看呢。我还把那些被刷下来的文章都附上去了，让大家看看。”
说完，她就站到最高的台阶上，开始大声念：
“周怀瑾，《漕河赋》——‘水可载舟，亦可壅塞；官若疏浚，则民如川流；官若堵之，则祸如溃堤……’”
她念得很大声，很有力气。
当她念到“今有执笔者，不以治国为任，反以文章杀人”的时候——
【系统提示：检测到共振，范围扩大】
楚霄脑子里系统界面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