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女的尖叫了一声,声音很尖,就好像一个锥子一样,一下子就刺破了驿站大堂里死了一样的空气。
所有人都看那个疯了一样的西域女商贩,就连那个脸色发白的“义成王”也看了过去。
萨仁的手指头抖个不停地指着王爷,脸上又害怕又不敢相信,她那么胖的身子居然抖得跟筛糠一样。
“阿兰答……你是阿兰答!”她大声地喊,说话跟带了沙子似的,“你是红井滩挖盐的奴隶!你怎么在这里啊……你怎么穿上了龙袍?!”
“大胆!”
“保护王爷!”
禁卫队长和韩延龄差不多同时喊了起来,韩延龄的声音很冷。
那个“义成王”的脸上先是很慌张,然后就变得很恨。
他都不用说话,光看他的眼睛,韩延龄就知道他要他杀了这个女的灭口!
一道银光,从韩延龄的袖子里射了出来,比声音还快,直接朝着萨仁的后心去了!
那是一根针,上面有很厉害的毒,碰到血人就死了,一点声音都没有。
这个老家伙,杀人就跟玩儿一样!
“小心!”楚霄喊了一声,但是来不及了。
不过呢,就在那个毒针快要扎到萨仁身上的时候,突然出现了一道黑色的光。
一直躲在楚霄旁边影子里的苏月见动了。
她没有拔剑,就是把手腕翻了一下,把她背后那把没有剑鞘的黑铁剑的剑柄抽出来了一点点。
她头都没回,就是听声音,反手就敲了一下!
“叮”的一声,声音很小很小。
那个毒针就被她给打飞了,飞出去的样子很奇怪,最后钉在旁边一张油乎乎的桌子腿上,针还在那儿“嗡嗡”地响,桌子腿的木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黑,然后烂掉了。这个毒真是太厉害了。
韩延龄的眼睛一下子就眯起来了,看苏月见的眼神里全是奇怪和想杀人的感觉。
他没想到,这么个破地方,还有人能挡住他的“听风针”,真是个高手。
“把这个胡说八道的疯婆子给我抓起来!”禁卫队长大喊了一声,好几个禁卫就扑了上去。
楚霄知道,萨仁要是被抓了,肯定就死了。
他和苏月见对视了一眼,苏月见马上就明白了。
于是,楚霄就想到了一个办法来制造混乱,他突然大喊一声:“王爷小心!人群里有刺客!”,然后就把手里的一个很粗的瓷碗朝着另一边的胡人商人那里扔了过去。
哗啦一声,碗碎了,热汤到处都是,被砸到的胡人商人都叫着跳了起来,整个大堂一下子就乱了。
禁卫们的注意力都被吸引过去了,队形就乱了一点。
就是这个时候!
苏月见动作很快,一下子就到了萨仁身边,抓住她的胳膊,说:“跟我们走!”
萨仁还在害怕,脑子都是懵的,就被她拉着,跟着楚霄往驿站的后门跑。
“拦住他们!”韩延龄尖着嗓子叫,他已经认出来了,那个断了胳膊的人,就是他要杀的楚霄!
但是呢,驿站里的人都乱成一团了,桌子椅子也倒了,人到处乱跑,禁卫根本追不上。
楚霄他们三个人就趁乱跑出了后门,跑进了外面又黑又下着雪的夜里。
他们没跑远,而是躲进了旁边一个味道很大的马棚里。马棚里有匹棕色的马,鼻子上还有个白点。
“你……你们是谁?干嘛要救我?”萨仁还是很害怕,小声地问。
她的身体还在发抖,不是因为冷,就是害怕。
“我们救你,是因为你刚才叫的那个名字。”楚霄的声音很冷静,他说,“阿兰答是谁?你为什么说他是挖盐的奴隶?”
萨仁吸了一口气,马棚里很臭的马粪味让她好了一点点。
她看着楚霄,好像想看清楚他到底是谁。
“你们是官府的人?还是……他的仇人?”
“我们是想知道真相的人。”楚霄简单地说。
萨仁听了很想笑,笑得很惨,露出一口黄牙:“真相?真相就是,我认识那个‘王爷’!十五年前,他还是个小孩,叫阿兰答。我在红井滩看着他长大的!他妈是从中原流放过来的,他爸是谁没人知道,我们都叫他野种。他身体不好,但是心气很高,老说自己是皇帝,要回长安。后来他妈病死了,他也不见了,我们都以为他死在沙漠里了……谁能想到,他……他居然当了王爷!”
楚霄听了之后很震惊!这下子就都对上了!
“他在红井滩住的地方,你还记得吗?”楚霄问。
“记得!当然记得!”萨仁说着,就从衣服里掏出来一块很脏很硬的羊皮,“这是那一块的地图。他妈生他的时候,就躲在红盐井旁边的一个山洞里,我们叫那儿‘鬼崽洞’。我画了记号,你们一看就知道!”
楚霄拿过地图,上面画得歪歪扭扭的,但是地方标得很清楚。
鬼崽洞……生孩子的地方!
楚霄一下子就想到了一个计划。
他需要一个证据,一个能证明“义成王”和那个山洞有关系的证据!
然而,他要怎么做呢?
“苏月见,”楚霄对旁边的苏月见小声说,“我要你偷偷进义成王的房间,他身上肯定有老家的东西,可能藏在枕头下面或者身上。应该是个护身符之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