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的雨来得又急又猛,豆大的雨点砸在霍家老屋的瓦片上,发出密集的敲打声。霍小龙坐在书桌前,面前摊开着高考模拟试卷,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她的目光不时瞟向墙角那个上了锁的老式樟木箱——爷爷从不让她碰的那个箱子。
「小龙,来喝碗绿豆汤。」霍振山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霍小龙应了一声,起身时不小心碰掉了桌上的笔袋。当她弯腰去捡时,发现一块松动的地板。好奇心驱使下,她轻轻掀开地板,下面竟藏着一把铜钥匙。
心跳陡然加速,霍小龙看了眼门外,爷爷的脚步声正渐渐远去。她颤抖着拿起钥匙,走向那个神秘的樟木箱。
钥匙插入锁孔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箱子里整齐地码放着几套旧军装、一枚三等功奖章、一叠发黄的照片,还有一本日记。霍小龙小心翼翼地拿起最上面的照片——年轻的爷爷穿着军装,英姿勃发地站在部队大门口,照片背面写着「霍振山,XX部队侦察连,1982年」。
原来爷爷当过兵...霍小龙喃喃自语。她从未听爷爷提起过这段往事。
翻开日记本,里面的内容让她呼吸凝滞:
1985年7月15日,晴。探亲假最后一天,在县城汽车站遇到一群流氓调戏姑娘。实在看不下去,出手教训了他们。没想到下手重了,那个带头的后来听说是什么局长的儿子
1985年8月3日,阴。今天被政委叫去谈话,说有人举报我殴打群众。明明是他们先动手,车站那么多目击者,却没人敢作证...
1985年9月10日,雨。复员通知下来了。连长说这是上面的意思,他也没办法。五年军旅,就这样结束了...
日记戛然而止,最后一页夹着一张剪报:昨日县郊发生一起车祸,造成两人当场死亡...日期正是霍小龙父母出事的那天。
「在看什么?」霍振山的声音突然在身后响起。
霍小龙猛地回头,看到爷爷站在门口,手里端着绿豆汤,脸色苍白。
爷爷,这是...她的声音哽咽了。
霍振山缓缓走进来,放下碗,颤抖的手抚过那些旧物。「本想等你高考完再告诉你的。」他长叹一声,在床边坐下,开始讲述那段尘封的往事。
原来当年霍振山见义勇为打伤的那个「公子哥」,后来成了县里有头有脸的人物。复员后,霍振山处处受排挤,最后只能在县水利局当个保安。即使这样,那些人还是不肯放过他。
你爸妈出事那天,霍振山的声音沙哑,他们本来是去县城给你买生日礼物的。我后来去现场看过,刹车线被人为剪断了...可是没有证据。
霍小龙浑身发抖,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却感觉不到疼痛。
所以我教你武术,只想你强身健体,平平安安。霍振山老泪纵横,我怕...怕你重蹈你爸妈的覆辙。
屋外的雨声渐歇,一缕阳光穿透云层,照在爷孙俩身上。霍小龙紧紧抱住爷爷,十八年来第一次哭得像个孩子。
......
高考前的日子过得飞快。霍小龙白天在学校拼命复习,晚上回家继续刷题到深夜。她再没提起武术比赛的事,甚至刻意避开体育课,生怕遇见张卫国老师。
然而该来的终究躲不掉。六月中旬的一天,班主任李老师把她叫到了办公室。
霍小龙,张老师又来找你了。李老师推了推眼镜,他说省里比赛下周就截止报名,希望你再考虑考虑。
霍小龙低着头:李老师,我真的没时间准备,马上要高考了...
这个我理解。李老师叹了口气,但你爷爷那边...张老师已经去拜访三次了。老人家态度似乎有所松动。
霍小龙猛地抬头:什么?爷爷他...
放学回家的路上,霍小龙的脚步格外沉重。推开家门,她看到爷爷正和张卫国坐在院子里喝茶,两人谈笑风生,完全不像初次见面的样子。
小龙回来了。霍振山笑着招手,张老师等你好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