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武二十三年,北平的边陲小镇沐浴在秋日略显清冷的阳光里。
集市上人声嘈杂,贩夫走卒的吆喝声、主顾之间的讨价还价声、还有那骡马的响鼻声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幅生动的市井画卷。
朱英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粗布麻衣,穿行在拥挤的人流中。
他身形挺拔,面容俊朗,虽然年仅十六,眉宇间却有着超乎年龄的沉稳。
他的目光掠过那些售卖针线、布匹、山货的摊位,最终停留在了一个卖胭脂水粉的小摊前。摊主是一位头发花白、面容慈祥的年长妇人,见到朱英,她脸上立刻堆满了笑容。
“小朱掌柜来啦?”
妇人熟络地打着招呼,手脚利索地整理着摊子上那些小巧的瓷盒和纸包。
“又是来给妙儿姑娘买胭脂?”
朱英脸上浮现出一丝温和的笑意,点了点头。
“是啊,李婆婆,老样子。”
李婆婆一边熟练地挑出一个淡青色的小瓷盒,一边抬眼瞅着朱英,打趣道。
“我说小朱掌柜,你可是咱们镇上有名的实在后生,酒铺经营得妥帖,对妙儿姑娘更是没得说。那姑娘模样标致,性子也好,跟你站在一起,真真是天生一对。你俩这好事,到底打算什么时候办啊?老婆子我可等着喝你们的喜酒呢!”
若是寻常少年,被这般直白地打趣婚事,怕是早已面红耳赤。朱英却只是爽朗地笑了笑,眼神清澈而坦然。
“李婆婆说笑了。我对妙儿有过承诺,自然会履行。等她再大些,该有的礼数一样都不会少。”
他话语诚恳,没有半分扭捏,仿佛这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好,好!是个有担当的好孩子!”
李婆婆连连点头,眼中满是赞许。
“这盒胭脂你拿去,算婆婆送妙儿姑娘的。”
朱英却摇了摇头,语气坚持。
“那怎么行,您做的是小本生意。”
说着,他已从腰间摸出几枚磨得光滑的铜钱,精准地数出市价,稳稳地放在摊子上。
“您点点,数目对不对。”
李婆婆知道朱英的性子,看似随和,骨子里却极有原则,从不轻易受人恩惠。
她无奈地笑着收起铜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