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幕画面】
哗啦啦——
就像是录像带被按下了倒放键。
天幕之上,那漫天飞舞的灰烬开始重新聚拢。
倒塌的宫殿拔地而起,破碎的玻璃恢复原状。
那轮血红色的残阳,被强行拖回了正午时分。
字幕闪动:
【时间回溯:格拉默帝国毁灭前——1小时】
原本嘈杂、谩骂的弹幕,在这一刻诡异地安静了下来。
背景音乐变了。
不再是激昂的战歌,也不是阴森的恐怖曲。
而是一首……低沉、压抑、仿佛能把人的心脏狠狠攥住的大提琴独奏。
那琴声里,充满了绝望。
画面聚焦到了格拉默皇宫的最深处。
所有人都以为,这里应该是一座金碧辉煌、极尽奢华的王座大厅。
然而——
出现在众人眼前的,却是一个……
冰冷、充满了消毒水味、如同停尸房般的【实验室】!
……
“这……这是皇宫?”
三月七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一切。
没有王座。
没有鲜花。
只有一个巨大的、充满了绿色营养液的维生舱,悬浮在大厅中央。
而在那维生舱里。
那个被无数人痛骂、被认为是一切罪恶源头的“暴君”——提泰妮亚女皇。
此刻,正全身赤裸,像是一个破碎的人偶,被无数根粗大的管子插满了全身!
喉咙、脊椎、心脏、甚至大脑……
密密麻麻的电极和输液管,将她死死地固定在水箱里。
她根本不是什么统治者!
她只是一个……
被名为“格拉默共和国”的高层,制造出来的【生体CPU】!
一个用来通过心灵感应,以此控制亿万铁骑去送死的……工具人!
……
【星穹列车】
“怎么会这样……”
星(开拓者)感到一阵恶寒,她看着那个维生舱里瘦弱得如同骷髅般的少女。
“她不是女皇吗?为什么看起来……比囚犯还惨?”
瓦尔特·杨推眼镜的手停在了半空,神色复杂:
“以生体作为中枢,以心灵感应作为枷锁……格拉默为了对抗虫群,竟然在这个女孩身上施加了如此残酷的刑罚。”
“她不是在统治,她是在……受刑。”
……
【光幕画面】
“嗒、嗒、嗒。”
空旷的实验室里,传来了沉重的脚步声。
年轻的亚瑟(零),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后勤制服,走到了维生舱前。
这时候的他,脸上没有油彩,也没有那种令人心寒的冷漠。
只有……深深的疲惫,和藏不住的心疼。
他伸出手,隔着厚厚的玻璃,似乎想触碰里面那个少女的脸。
“陛下……”
亚瑟的声音沙哑,带着颤抖。
维生舱内的营养液开始翻涌。
提泰妮亚女皇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君主的威严,也没有面对死亡的恐惧。
只有两行刺眼的血泪,顺着她的脸颊,融入了绿色的液体中。
一道虚弱,却直接响彻在亚瑟脑海中的声音响起:
“零……你来了。”
“这是……最后的时刻了。”
“虫群的主力已经突破了第三防线,议会的那群老东西……早就带着资产逃跑了。”
亚瑟死死地咬着嘴唇,低下了头:
“我会带您走!运输机已经准备好了!只要切断连接……”
“不!!”
女皇的声音突然变得尖锐,带着前所未有的决绝。
“不能切断!一旦我离开这里,‘统领’系统就会强制接管所有铁骑的神经中枢!”
“它会下达‘自毁式冲锋’的死命令!”
“AR-26710(流萤)她们……所有人,都会变成没有思想的炸弹,去填虫群的嘴!”
亚瑟的身体猛地一僵。
他抬起头,眼神中满是惊恐和无助。
“那……那怎么办?我不能看着您死,也不能看着她们死……”
女皇看着面前这个唯一的“残次品”骑士,那个因为没有战斗力而被所有人嘲笑,却唯一一个会每天来陪她说话的少年。
她的脸上,露出了一抹凄美到极致的笑容。
“零……我是束缚所有铁骑的枷锁。”
“只要我还活着,只要我的大脑还在运作,那个命令就不会停止。”
“所以……”
“求求你……杀了我。”
……
轰!
这句话,就像是一道惊雷,狠狠地劈在了全宇宙观众的天灵盖上!
弹幕瞬间凝固了。
刚才还在骂亚瑟是“人渣”的人,此刻全都张大了嘴巴,发不出一点声音。
杀了我?
这是……女皇的命令?
……
画面中。
亚瑟像是被雷击中了一样,整个人瘫软在地上。
“不……不!我做不到!我是骑士!我的誓言是守护您!”
“这就是你最后的守护!”
女皇的声音变得无比卑微,甚至带上了哀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