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幕画面·仙舟罗浮·虚空之上】
空气,冻结了。
不是形容词。
而是物理层面上的——【绝对零度】。
罗浮的穹顶之上,那个穿着黑纱、如同来自幽冥的剑首——【镜流】。
她手中的冰剑【昙华】,尚未挥出,溢出的剑气就已经将大气层切开了一道长达数万里的裂痕!
那是一种……
纯粹到了极致、抛弃了所有情感、只剩下“杀戮”与“磨损”的——【魔剑】。
“凡人。”
镜流那双猩红的眸子,透过黑纱,死死地盯着亚瑟:
“为了活下去,你把自己变成了怪物。”
“为了力量,你甚至不惜吞噬神明的血肉。”
“你的剑……”
“是脏的。”
“但……”
铮——!
镜流缓缓抬手,剑尖直指亚瑟眉心:
“正如这世间,只有最脏的泥土,才能开出最洁白的花。”
“来吧。”
“让我看看……”
“你那条在深渊里爬行出来的命……”
“够不够——【硬】!”
……
“呵……”
面对这足以让令使都感到战栗的威压。
亚瑟只是低头看了看手中那根……弯弯曲曲、甚至还掉着漆的**【路灯杆】**。
他笑了。
笑得有些无奈,又有些怀念。
“脏吗?”
“或许吧。”
亚瑟缓缓闭上了那只独眼。
下一秒。
轰——!!!
一股漆黑如墨、却又燃烧着暗金色光芒的火焰,瞬间缠绕在了那根废铁之上!
那是——【熵变】(毁灭)。
那是——【繁育】(再生)。
那是——【守护】(存护)。
三种截然不同、甚至相互排斥的命途力量,在这一刻,被亚瑟用一种名为“意志”的强力胶水,硬生生地……
**【糅合】**在了一起!
“镜流。”
亚瑟猛地睁开眼。
那只独眼中,没有了平时的懒散,只有如深渊般的厚重:
“你说得对。”
“我是个在泥潭里打滚的怪物。”
“但正因为见过地狱……”
“所以我才更知道……”
“**【人间】**的可贵!”
……
“接招——!!!”
轰!!!
两道身影,在万众瞩目之下,瞬间消失在原地!
再一次出现时。
已经是在万米高空!
“转魄·冰轮!”
镜流一剑挥出,原本是一轮明月,瞬间化作了足以冻结时间的冰河!
“给老子——碎!!!”
亚瑟没有任何花哨的剑招。
他只是双手握住那根路灯杆,把全身的力量、把那三万年轮回的怒火、把想要守护流萤的执念……
全部灌注进去!
然后。
狠狠地——【砸】!
……
当——!!!
一声足以震碎耳膜的金属撞击声,响彻了整个罗浮仙舟!
那一刻。
天地失色。
黑色的火焰与白色的冰霜,在空中疯狂地对撞、吞噬、湮灭!
空间像是镜子一样片片碎裂!
恐怖的冲击波,直接将下方的云海全部吹散,露出了赤裸的星空!
“再来!!!”
镜流眼中的红光大盛,那种遇到了对手的狂喜,让她那颗早已冰封的心脏剧烈跳动!
“昙华·生灭无常!”
“我砸!我砸!我再砸!”
亚瑟也不甘示弱,手中的路灯杆已经被砍得全是缺口,但他身上的气势却越来越强!
一剑!
十剑!
百剑!
两人的身影在空中交错纵横,每一次碰撞都像是星辰炸裂!
……
【神策府·观战席】
彦卿手中的剑,“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
他张大了嘴巴,看着天空中那两道如同神魔般的身影,世界观崩塌了。
“这……这就是师祖的实力?”
“还有那个亚瑟先生……”
“他手里拿的……真的只是一根路灯杆吗?!”
“为什么我觉得那玩意儿比我的剑还要锋利?!”
景元眯着眼睛,手中的棋子已经被捏成了粉末。
“不是武器的问题。”
“是……【心】。”
景元轻声感叹:
“镜流的剑,是斩断一切的‘无情’。”
“而亚瑟的剑……”
“是背负一切的……【深情】。”
“无情对深情……”
“这一局……”
“难分胜负。”
……
终于。
在对拼了不知道几千记之后。
轰——!
伴随着最后一声惊天动地的爆响。
两道身影骤然分开。
亚瑟手中的路灯杆,终于承受不住那种级别的碰撞,彻底化作了铁粉,飘散在空中。
而镜流手中的【昙华】,虽然完好无损。
但她那握剑的手……
却在微微颤抖。
一滴鲜红的血,顺着她的指尖,滴落在冰冷的剑刃上。
……
死寂。
良久之后。
“哈哈……哈哈哈哈!”
一阵畅快淋漓、却又透着无尽苍凉的大笑声,从镜流的口中传出。
她收剑入鞘。
眼中的红光逐渐消退,重新蒙上了那一层黑纱。
“有趣……”
“当真有趣。”
“在这个早已腐朽、注定毁灭的宇宙里……”
“竟然还有你这样的……【痴人】。”
镜流转过身,背对着亚瑟,踏着虚空,一步步远去:
“这把剑……”
“斩不断你的执念。”
“今日一战……当浮一大白。”
“走了。”
……
看着镜流远去的背影。
亚瑟甩了甩已经发麻的手臂,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呼……”
“这女人……真疯啊。”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被震裂的虎口,苦笑了一声:
“差点……就没接住。”
“亚瑟!”
一道绿色的流光冲了上来。
流萤直接扑进了亚瑟怀里,紧张地上下检查:
“怎么样?!受伤了吗?!疼不疼?!”
“我这就去把那个坏女人追回来烧了!!”
“别别别……”
亚瑟赶紧拦住了这个护夫狂魔:
“只是切磋……切磋而已。”
“而且……”
亚瑟看了一眼下方那些因为战斗余波而被震碎的建筑物,嘴角抽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