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幕画面·前文明纪元·第十二次崩坏】
画面中的色调,从死寂的灰白,变成了令人心悸的——【血红】。
那是一场并非由崩坏兽,而是由人类内心的恐惧与恶意所引发的……
【惨剧】。
……
【坐标:逐火之蛾·第33层收容所】
警报声凄厉地回荡着。
走廊里,挤满了全副武装、却神色惊恐的士兵,以及那些穿着白大褂、平日里高高在上的研究员。
他们的枪口,他们的怒火,全都对准了走廊尽头的那间——【牢房】。
那里关押着第十二律者(侵蚀之律者)的素体。
一个名为“铃”的、无辜的少女。
“杀了她!”
“只要杀了律者,崩坏就会停止!”
“她是怪物!她是恶魔!”
恐惧,是会传染的瘟疫。
在这一刻,理智崩塌,名为“生存”的兽性占据了上风。
人群像疯了一样,拿着枪械、铁棍、甚至手术刀,冲向了那个小小的牢房。
然而。
在那个牢房的门口。
有一个浑身缠满绷带、步履蹒跚、连站都站不稳的男人。
正张开双臂。
像是一堵叹息之墙,死死地……
**【挡】**在那里!
……
“滚开!!”
“那个清洁工疯了吗?!”
“别挡路!你想害死我们所有人吗?!”
面对如潮水般涌来的恶意。
亚瑟(Dust)没有退缩。
他那张被烧毁了一半的脸上,没有恐惧,只有无尽的悲哀。
“住手……”
“你们这群蠢货!!”
亚瑟声嘶力竭地吼着,声音沙哑破碎:
“她在哭啊!!”
“她只是个孩子……她还没有觉醒!!”
“你们现在杀了她……只会逼她变成真正的恶魔!!”
“你们这是在……自取灭亡!!”
……
“砰!”
一声枪响。
亚瑟的肩膀爆出了一团血花。
但他没有倒下。
“砰!砰!砰!”
更多的子弹打在他的身上,打断了他的肋骨,打穿了他的大腿。
但他依然死死地抓着门框,不肯让开哪怕一寸!
他没有崩坏能。
他挡不住子弹。
但他用他的血肉之躯,用他那条还没好利索的烂命……
在替那个无辜的女孩……
【挡枪】!
“求求你们……”
亚瑟跪在地上,鲜血流了一地,他抓着一个士兵的裤脚,卑微地哀求:
“别进去……”
“给她一点时间……”
“樱马上就回来了……樱会唤醒她的……”
“别杀她……求求你们……”
……
“去死吧!怪物的同伙!”
那个士兵被恐惧冲昏了头脑,一脚踢开了亚瑟。
人群像野兽一样冲进了牢房。
亚瑟趴在血泊里。
他想要爬起来,想要去阻止。
但他已经动不了了。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
那些疯狂的人类,挥舞着手中的凶器,扑向了那个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的女孩。
“不要……”
亚瑟伸出手,想要抓住什么。
但最终。
他只听到了……
那个女孩临死前,最后一声绝望的惨叫。
以及。
那一股……
瞬间爆发、瞬间染黑了整个世界、充满了对人类极致憎恨的——
【侵蚀之雾】!
……
轰——!!!
律者,觉醒了。
是被人类……亲手逼出来的!
所有的电子设备失灵,所有的防御系统叛变。
刚才那些施暴者,在瞬间被纳米病毒吞噬,化作了枯骨。
而亚瑟。
因为他体内没有崩坏能,因为他刚才的拼死保护。
那股代表着“侵蚀”的黑雾。
竟然……
**【绕开】**了他。
就像是那个对此世绝望的律者,留给这个世界唯一的……
【怜悯】。
……
“啊啊啊啊——!!!”
看着眼前这一地鸡毛,看着那个因为人类的愚蠢而降临的末日。
亚瑟趴在尸体堆里。
发出了野兽般的、撕心裂肺的嘶吼。
他的指甲深深地抠进了水泥地里,鲜血淋漓。
“我救不了……”
“我谁都救不了……”
“哪怕我删除了自己……哪怕我挡在这里……”
“还是……救不了!!”
……
【崩坏3·八重村(世界泡)】
“铃……”
有着粉色狐狸耳朵的巫女——八重樱。
看着光幕中那个被乱刀砍死的妹妹。
看着那个在门外拼死阻拦、最后在血泊中痛哭的男人。
她的泪水,无声地滑落。
“原来……”
“在那个绝望的时刻……”
“除了姐姐……”
“还有一个人……”
“在那么拼命地……想要让你活下去。”
八重樱对着光幕,深深地鞠了一躬:
“谢谢你……无名的英雄。”
“虽然没能救下她……”
“但你的这份温柔……樱,永世不忘。”
……
【光幕画面·最后的宴会】
悲剧过后。
终焉将至。
人类文明只剩下最后的十二个小时。
逐火之蛾举办了【最后的宴会】。
大家都在告别。
有人在哭,有人在笑,有人在写遗书。
而在基地的废墟之上。
在那轮凄清的月光下。
亚瑟一个人躲在角落里,喝着从废墟里刨出来的、已经过期的啤酒。
他依然穿着那身破烂的清洁工制服。
浑身是伤,形单影只。
就像是一个……不属于这个时代的幽灵。
就在这时。
“嗒、嗒、嗒。”
一阵轻盈的脚步声响起。
一双洁白的水晶舞鞋,停在了他的面前。
亚瑟抬起头。
看到了……
那个穿着华丽礼服、美得如同梦幻般的——【爱莉希雅】。
“哎呀~”
“我就知道你会躲在这里。”
爱莉希雅背着手,笑意盈盈地看着他:
“大家都忘记你了……”
“普罗米修斯的数据里也没有你……”
“但是……”
她指了指自己的脑袋,那是【真我】的所在:
“爱莉希雅记得哦~?”
“因为妖精小姐的记忆力……可是包含着‘爱’的呢。”
……
她伸出了手。
在那毁灭的前夜。
在那注定灭亡的结局面前。
她向这个最卑微、最不起眼的清洁工。
发出了邀请。
“呐,清洁工先生……”
“能邀请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