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带着一股子凉意,吹不散刘光奇心头的那股燥火。
胃里空得像有个无底洞,每一次呼吸都在抽走他本就不多的力气。
光靠那个香精瓶子,只能钓一时,不能钓一世。
那玩意儿的味道太霸道,太假,用一次是奇兵,用多了,傻子也知道有问题。
想要把贾家那座“富矿”彻底变成自己的提款机,就必须下真饵!
一个能让他们彻底疯狂,失去理智的真饵!
刘光奇扶着墙,从床底下摸出一个生了锈的饼干盒。
打开盒盖,里面是几张被展得平平整整的毛票,还有一堆钢镚儿。
这是原主攒了小半年的全部家当,一块七毛三分钱。
刘光奇把钱全都揣进兜里,没有半分犹豫。
他推开门,苍白的脸上没有一丝表情,迎着夜色走出了四合院。
半小时后,他回来了。
手里多了一个用油纸包着的小包,和一个装着酱油的小瓶。
他把自己最后的一点积蓄,全都换成了一小块最便宜的,带着肉皮的肥膘,还有几颗八角。
一块七毛三分钱,就换来这么点东西。
在这个年代,肉,就是命!
刘光奇看着手里的肥肉,眼神里没有半点心疼,只有猎人看着诱饵时的冰冷。
他没有立刻动手。
他在等。
他在等一个院里所有人都饥肠辘辘,馋虫被勾到嗓子眼的最佳时机。
……
傍晚,晚饭时分。
四合院里,家家户户的烟囱都冒起了炊烟。
空气中,飘散着一股子寡淡的味道。
不是棒子面糊糊的酸气,就是咸菜疙瘩的齁咸味儿。
偶尔夹杂着一点炒白菜的味道,都算是改善生活了。
孩子们在院子里跑来跑去,一个个面黄肌瘦,看着就让人心酸。
就在这时。
中院,刘光奇那间小屋的房门,“吱呀”一声,关得严严实实。
连窗户都用破布堵上了,只在对着院子中央的方向,留下了一道几乎看不见的小缝。
屋里。
刘光奇架起了锅。
他没有放水,而是等锅烧得滚烫,冒起一阵白烟。
然后,他将那块巴掌大的肥膘肉,扔进了锅里!
“滋啦——”
一声仿佛能钻进人骨头缝里的声响,猛地炸开!
一股浓烈到极致的,霸道无比的油脂香气,像是引爆了一颗炸弹,瞬间从那道小小的窗户缝里喷涌而出!
这股香味,比之前刘光奇做红烧肉时更加纯粹,更加野蛮!
没有复杂的调料味,只有最原始,最能勾起人腹中馋虫的——肉香!
肥肉在高温下,迅速地蜷缩,金黄色的油脂被一点点地逼出来,在锅里欢快地跳跃着。
刘光奇又面无表情地往锅里扔了两颗八角,倒进去一点点酱油。
“刺啦!”
酱油和香料被热油一激,一股更加复合,更加要人命的香味,轰然爆发!
这味道,像是一只看不见的大手,扼住了整个四合院的喉咙!
前院。
正在院子里喝着清汤寡水粥的聋老太太,端着碗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她用力地翕动着鼻子,浑浊的老眼里,透出一丝茫然和渴望。
后院。
许大茂正就着一碟花生米喝着闷酒,这股味道飘进来,他手里的酒杯“啪嗒”一声掉在桌上。
他砸了咂嘴,喉结上下滚动,感觉嘴里的酒,瞬间没了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