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控中心的死寂被周平粗重的喘息声打破。他踉跄着走到林凡身边，看着瘫倒在地、七窍流血、气息微弱的林凡，以及旁边博士冰冷的尸体和那彻底黯淡的“方舟”核心，一股劫后余生的虚脱感与沉重的悲痛同时涌上心头。
赵铁柱牺牲了，王磊重伤昏迷，凡哥也……他不敢去想如果林凡也倒下，曙光基地，不，整个残存的人类希望，该怎么办。
“凡哥！撑住！”周平撕下相对干净的布条，手忙脚乱地想要为林凡止血，但林凡身上的伤更多是能量反噬和内伤，寻常手段效果甚微。
就在这时，林凡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喉咙里发出嗬嗬的进气声。他强行催动那几乎枯竭的、却似乎与之前有些不同的能量（系统进化后的残留），稳住了濒临崩溃的身体机能。
“还……死不了……”林凡的声音微弱得如同蚊蚋，他艰难地抬起眼皮，看向周平，“老王……怎么样？”
周平连忙检查了一下王磊的脉搏和呼吸：“还活着，但失血很多，必须尽快救治！”
林凡点了点头，目光扫过一片狼藉的主控室。博士死了，“方舟”核心被关闭，但那个“清算”的警告，如同达摩克利斯之剑，悬在了心头。他尝试感应了一下体内的“系统”，发现它似乎进入了一种沉寂的“升级”或“适应”状态，暂时无法调用。而那个腕带，已经彻底融入他的手臂，只留下一个淡淡的、如同电路板般的奇异纹身。
“此地不宜久留……化工厂……可能还有别的自动防御……”林凡挣扎着想坐起来，却一阵头晕目眩。
周平赶紧扶住他：“凡哥，你别动！我找找看有没有出路或者应急药品！”
他在博士的控制台和旁边的储物柜里翻找，幸运地找到了一些高效急救喷雾和能量合剂（显然是博士为自己准备的）。给林凡和王磊注射后，两人的气色稍微好转了一些。
同时，周平也发现主控台上有整个化工厂的结构图和疏散通道。其中一条紧急通道，正好通往污水处理厂附近的一个隐蔽出口。
“有路了！”周平精神一振，将林凡的一条胳膊架在自己肩上，又用找到的纤维带将昏迷的王磊绑在自己背上，“凡哥，我们走！”
三人沿着紧急通道，艰难地向外撤离。通道内同样有自动防御系统，但或许是因为主控中心被破坏，大部分已经失效，仅有少数被周平用弓箭提前破坏。
每走一步，林凡都能感受到身体传来的剧痛和虚弱，但比肉体更沉重的，是心里的负担。赵铁柱的笑容、博士临死前的狂笑、“清算”的警告……一幕幕在脑海中回荡。他们阻止了一场眼前的灭绝，却可能引来了更可怕的未来。
几个小时后，他们终于从一处伪装成山体裂缝的出口钻了出来。外面依旧是红雾弥漫，但呼吸到相对新鲜的空气，还是让人精神一振。看了看定位，他们已经在工业园区的边缘。
周平找到一处相对隐蔽的废墟，将林凡和王磊安置好，自己则外出警戒并尝试联系基地。
幸运的是，距离足够近后，便携式电台终于收到了基地微弱的信号。
“……这里是曙光基地……凡哥！周平！听到请回答！你们怎么样了？”电台里传来李伟焦急万分的声音。
“李伟……是我们……”周平的声音带着哽咽，“我们出来了……赵哥……赵哥他……”他说不下去了。
电台那头沉默了片刻，传来了李伟压抑着悲痛的声音：“……知道了……你们的位置？我们立刻接应！”
通报坐标后，周平回到藏身处，守护着林凡和王磊。林凡在药效和疲惫下昏睡过去，但眉头紧锁，显然睡得极不安稳。
数小时后，由李伟亲自带领的接应小队赶到。当他们看到伤痕累累、几乎不成人形的林凡和昏迷的王磊，以及听到周平简短的叙述（隐去了“清算”细节，只说了摧毁核心和博士伏诛）后，所有人都红了眼眶，既有胜利的喜悦，更有无法言喻的悲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