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道戏台之上,那由系统之力构建的嵩山幻境,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崩塌、消散。
扭曲的光影之中,原本巍峨的殿宇化作流光,肃杀的剑阵变为泡影。
当最后一丝幻境的薄雾散去,衡阳城回雁楼前的真实景象,重新暴露在神州所有人的眼前。
血腥气冲天而起。
只见那戏台中央,横七竖八地躺着十几具尸体,正是先前不可一世的大元高手。
他们每一个人的脸上,都凝固着死前的惊骇与迷茫,仿佛到死都不明白,自己为何会向同伴挥起屠刀。
而在尸山血海的中央,一道身影拄着长剑,半跪在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正是五岳盟主,左冷禅!
此刻的他,再无半分枭雄气概。
他浑身浴血,衣衫褴褛,披头散发,一条手臂更是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扭曲着,显然已经断了。
更重要的是,他体内的真气早已在与大元高手的殊死搏杀中消耗殆尽,丹田空空如也,经脉寸寸欲裂,已然是油尽灯枯之相。
他输了。
输得一败涂地,体无完肤。
他布下的毒计,不仅没有伤到秦霄分毫,反而成了人家借机上位的垫脚石。
他本人,更是被玩弄于股掌之间,在天下人面前,上演了一出与魔道贼子自相残杀的闹剧。
“噗……”
一口逆血喷出,左冷禅的双眼赤红,死死地盯着那个缓步走来的身影。
秦霄手持玄铁重剑,神色淡然,一步一步,踏着满地的鲜血与尸骸,走到了左冷禅的面前。
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位曾经叱咤风云的五岳盟主,眼神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左盟主,这出戏,你演得可还尽兴?”
平淡的声音,落在左冷禅耳中,却比世上最恶毒的诅咒还要刺耳。
“秦……霄!”
左冷禅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声音嘶哑得如同破旧的风箱,充满了无尽的怨毒与不甘。
“你……你究竟是怎么办到的?那幻境……那究竟是什么妖术!”
他想不通,他实在想不通。
自己堂堂宗师巅峰,心志何等坚定,为何会陷入那般逼真的幻境之中,无法自拔?
秦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嘲讽的笑意。
“妖术?不,左盟主,那不是妖术,那是艺术。”
“我只是将你内心最深处的欲望、野心和恐惧,原原本本地呈现了出来而已。真正让你陷入疯狂,与人自相残杀的,不是我的幻境,而是你自己的心魔。”
心魔……
左冷禅浑身一震,眼神中的疯狂瞬间褪去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死寂的灰败。
是啊……
幻境中,他并派五岳,登顶武林至尊,甚至窥见了天人之秘……那一切,不正是他梦寐以求的东西吗?
为了那些东西,他可以牺牲一切,包括所谓的正道声名。
原来,自己才是那个最大的魔头。
“呵呵……呵呵呵……”
左冷禅突然低声笑了起来,笑声中充满了自嘲与悲凉。
“好一个秦霄……好一个神级戏班……我左冷禅纵横江湖一生,自认算无遗策,没想到……最后竟会栽在你这么一个伶人之手……”
“我不甘心……我不甘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