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地深处。
司马氏的死士们,姗姗来迟。
映入眼帘的,是一地狼藉。
折断的箭矢、翻倒的马匹、横七竖八的护卫尸体,鲜血浸透了落叶,空气中弥漫着尚未散去的血腥味。
唯独——
不见那两名死士的尸体。
领队之人,刘文。
他翻身下马,目光冷静而锐利,缓缓扫过地面。
车辇碾压出的深痕、被拖拽的血迹、混乱却并非毫无章法的脚印。
刘文眯起眼。
“有意思。”
他缓缓直起身子,语气淡漠,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杀意。
“追。”
“尽可能——将他们的护卫力量全部清除。”
这是命令。
也是底线。
傅祇若在绝境之中自尽,逍遥大人要的“活功”,便成了一纸空谈。
死士们齐声应道:
“是!”
一名死士略一迟疑,低声上前。
“若是途中……发现其余傅氏公子?”
“活捉,还是处死?”
刘文脚步一顿。
沉默,仅持续了一瞬。
随后,他冷冷开口:
“活捉。”
“逍遥大人需要更多的功勋,来证明——”
“谁,才配坐那个位置。”
“而不是司马炎。”
那名死士心头一凛,重重点头。
“明白。”
话音落下。
死士们再不迟疑,循着马车的辙痕,迅速没入林间。
猎杀,正式开始。
——
与此同时。
傅祇的车队,仍在前行。
第一辆马车内。
车帘被护卫轻轻掀起。
“家主,第二辆马车已经跟上。”
傅祇“嗯”了一声,神色平静。
他侧目,看向车厢内的傅安。
目光落下的一瞬间,傅安便已明白。
没有询问,没有迟疑。
傅安微微点头,语气低沉却果断。
“兄长,我明白了。”
他转头,对护卫下令:
“计划开始。”
“是!”
命令传下。
两辆马车,悄然降速。
不是骤停,而是刻意放缓。
每行出五十步,车门便会短暂开启。
一名身着锦衣的“公子”下车。
腰悬剑鞘,步伐从容。
有人向东,有人向西,有人径直深入密林。
方向各异,毫不重复。
不多时,马车的辙痕、步行的脚印、刻意踩踏出的凌乱痕迹,彻底交织在一起。
像是一张被人为揉乱的棋盘。
真假难辨。
虚实不明。
而马车刻意降速——
反而像是在引诱。
果不其然。
仅仅五分钟。
密林深处,马蹄声骤起。
司马氏的死士,追上来了。
而他们面对的,已不再是一条明确的逃亡路线。
而是一片——
无法分辨的杀局。
前端的死士,已然逼近。
数骑御马,贴近马车两侧疾驰而行。
左、右各一人,取出抓钩。
而在他们身后,是早已张弓搭箭、飞刃在手的死士。
马车之内,护卫们只能蜷缩在车厢中,凭借经验盲射。
箭矢破空,却毫无准头。
但——
他们露出了手指。
那一瞬间。
持抓钩的死士眼神骤冷,左手猛然一抖。
飞刃脱手!
“咻——”
寒光撕裂空气。
下一刻,飞刃精准地贯穿护卫的指骨。
“啊——!”
凄厉的哀嚎从车厢内炸开。
弓箭坠地,再无威胁。
御车的护卫心神大乱,正欲回头迎敌。
却只来得及看见——
一支箭矢,迎面而来。
“噗!”
箭头穿胸而过。
护卫连惨叫都未发出,便翻身坠马,重重砸在地上。
血迹迅速蔓延。
抓钩紧随而至。
铁钩横飞,擦过马匹后腿。
皮肉翻卷。
马匹骤然受惊,高昂长嘶!
凄厉的嚎叫声在密林中回荡。
第一辆马车,闻声骤然提速,迅速拉开距离。
——
死士后端。
刘文骑于马上,神情淡然。
身旁一名死士低声禀报:
“大人,第一辆马车离开了。”
刘文连眼皮都未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