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低声重复着这些关键的信息,每重复一个,眼中的光芒就更亮一分,那原本被绝望和怨恨冰封的心湖,此刻仿佛被投入了一块巨石,掀起了滔天巨浪!
她反复摩挲着手中那枚温润的玉佩,指尖感受着那熟悉的纹路,思绪万千,纷乱如麻。
一个大胆得让她自己都感到颤抖的猜想,不可抑制地从心底冒了出来——这个孩子,这个突然出现的孩子,会不会……会不会是昂儿的骨血?是昂儿留在世上的唯一血脉?
那位姓柳的女子,当年是否已经怀有身孕?否则,如何解释这玉佩在他手中?如何解释他姓曹?如何解释他那酷似昂儿的容貌?
这个想法一旦产生,就如同野草般疯狂滋长,瞬间占据了她全部的心神!本已随着曹昂之死而彻底死寂、准备离开这个伤心之地的决绝之心,此刻被一种名为“希望”的强烈情绪彻底冲垮!她迫不及待地想要立刻见到这个孩子,想要亲眼确认他的身份,想要将他紧紧抱在怀里!
“他在哪里?伏牛山?那个草屋?”
丁夫人猛地抓住曹操的衣袖,力道之大,让曹操都微微皱眉,她的眼中燃烧着急切和渴望的火焰。
“带我去!孟德!现在就带我去见他!我要亲眼看看这个孩子!”
曹操看着夫人情绪如此剧烈的变化,心中也涌起一股复杂的期待和一丝隐忧。
他按住丁夫人激动得微微发抖的手,沉声道。
“夫人,稍安勿躁。”
他环顾了一下四周依旧悬挂的白绫和收拾到一半的行装,冷静地分析道。
“此事关系重大,尚有许多疑点需要查证。而且,你我都清楚,如今我们身处何地?许都!看似稳如泰山,实则暗流汹涌。”
他压低声音,语气凝重。
“外部,北方袁绍势大,一直虎视眈眈;东南袁术、吕布等人亦非善类,随时可能伺机而动。内部,朝堂之上,盯着我曹操,等着抓我把柄、盼着我出错的人,难道还少吗?
保皇党势力虽暂时蛰伏,但从未死心。此刻,若我们贸然将一个来历尚未完全明晰的孩子接回府中,尤其是可能与昂儿有关的孩子,会引发怎样的风波?是否会有人借此大做文章?是否会给他带来不必要的危险?”
曹操的话如同冷水,稍稍浇熄了丁夫人一部分急切,但却让她更加攥紧了手中的玉佩。
她明白曹操的顾虑并非空穴来风。在这许都,乃至整个天下,不知有多少双眼睛在暗中盯着曹操,等着他出错。若曹轩真是曹昂留在世上的骨血,其身份一旦公开,无疑会成为一个极其显眼的靶子,不知道会引来多少明枪暗箭。
那些外部的敌人,内部的政敌,都可能利用这个孩子大做文章,甚至对他不利。
经过曹操一番冷静而现实的分析劝说,丁夫人虽然依旧心急如焚,恨不得立刻飞到那孩子身边,但终究是理智占据了上风。
她深知,莽撞行事不仅可能害了自己,更可能给那个可能存在的孙儿带来灭顶之灾。
她深吸几口气,强行压下翻腾的心绪,看着曹操,眼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坚持。
“好,我听你的,暂时不去见他。但是孟德,我给你三天!最多三天时间!你必须给我一个确切的答案!我要知道,他到底是不是昂儿的孩儿!我不能再这样不明不白地等下去,一刻也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