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过那层混乱狂暴的屏障,仿佛从一个世界踏入了另一个完全不同的世界。
星舟内部刺耳的警报声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窒息的死寂。外界不再是扭曲的光流和破碎的星辰,而是一片无边无际、仿佛由灰烬和遗忘构成的荒原。天空是永恒的昏黄色,没有日月星辰,只有凝固的、如同干涸血迹般的云层。大地龟裂,布满深不见底的沟壑,偶尔能看到折断的巨大兵刃、破碎的甲胄碎片半埋在尘土中,散发着腐朽与不甘的气息。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到极致的战场煞气与破碎的法则碎片,无处不在,无孔不入。即便有星舟的防护,众人依旧感到神魂阵阵刺痛,仿佛有无数细小的针在不断扎刺,心底深处不受控制地翻涌起各种负面情绪——绝望、愤怒、恐惧、怨恨。
“稳住心神!运转功法抵抗煞气侵蚀!”陈天沉声喝道,同时催动源墟之核,一股包容、炼化的意蕴扩散开来,勉强在星舟内部营造出一小片相对稳定的区域,帮众人减轻压力。
他手腕上的双星钥印记光芒闪烁,对“天玑”星钥的感应变得更加清晰,指向这片荒原的深处。
“这里只是古峡的外围,”白羽面色凝重地观察着外界,“根据玄龟卫的零星记载,葬星古峡内部空间层层叠叠,自成格局,我们所在的这片‘沉沦荒原’只是其中之一,也是最容易迷失心智的区域之一。必须尽快找到‘往生栈道’,那是通往更深层的必经之路,也是天玑星钥感应最强烈的方向。”
星舟不敢飞得太高,也不敢太快,小心翼翼地贴着荒原表面低速飞行,规避着地面上那些不时喷涌出混乱能量流的裂缝,以及空气中肉眼难辨、却能切割神魂的法则碎片。
飞行了约莫半日,前方的景象再次发生变化。
荒原的尽头,出现了一条“路”。
那并非由砖石铺就,而是由无数半透明的、扭曲哀嚎的魂影与破碎的记忆光影,强行糅合、凝结而成的一条悬空路径。它蜿蜒曲折,通向昏黄天空的深处,看不到尽头。栈道两侧,是深不见底的虚无深渊,仿佛能吞噬一切。
一股强烈到极致的轮回往生之意,混合着无尽的执念与恐惧,从那条栈道上弥漫开来。
“往生栈道……”陈天瞳孔微缩。仅仅是远远感应,他那已然融合了寂灭、轮回、星轨、战魂、薪火的“轮回战意”便不由自主地开始运转,既感到一种本能的吸引,也感受到一种巨大的威胁。
这条栈道,能映照内心最深处的执念与恐惧。对常人而言,是绝险之地,但对他而言,或许真的是磨砺剑意、窥探轮回更深层次奥秘的契机。
“队长,这地方……我感觉自己的魂都要被吸出去了!”鲁山脸色发白,他主修肉身,对神魂层面的冲击抵抗较弱。
月璇和韩林也神色凝重,全力稳固着自身神魂。
“你们留在星舟内,依托舟体防护,缓慢跟随。”陈天做出决定,“我独自上去。我的剑意与此地气息有所关联,或许能借此找到天玑星钥,也能为你们探明前路。”
“太危险了!”月璇急道。
“放心,”陈天目光坚定,“我有源墟与双星钥护体,更有轮回剑意傍身,此地虽险,却未必能奈我何。若事不可为,我会立刻退回。”
他知道,这一步必须由他自己来走。这不仅是为了寻找星钥,更是对他自身道心与剑意的一次至关重要的淬炼。
交代完毕,陈天深吸一口气,身形一闪,已离开星舟防护范围,轻飘飘地落在了那条由魂影与记忆构成的“往生栈道”之上。
脚落实处,并非坚硬的触感,而是一种虚幻、冰冷,仿佛踏在无数生灵的梦境与执念之上。刹那间,周遭景象剧变!
星舟、同伴、荒原全部消失不见。他仿佛坠入了一个由自身记忆与情感构筑的幻境之中。
青阳镇,破败小院,陈轩嚣张的嘴脸,族人鄙夷的目光……昔日屈辱,如同潮水般涌来,无比清晰,试图点燃他心中的愤怒与不甘。
紧接着,画面一转,林家大厅,白衣如雪的林清儿,那冰冷的眼神,掷下的退婚书……刻骨铭心的耻辱感再次啃噬心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