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天感觉自己仿佛被投入了宇宙诞生之初的熔炉。
不再是单纯的能量冲击,而是无数种最基础、最本源的法则碎片,如同亿万把无形的刻刀,从每一个维度、每一个层面,疯狂地切割、冲刷、解析着他的存在。时间不再是线性,空间失去了距离,因果颠倒混乱,甚至连“自我”这个概念都开始变得模糊。
他看到了星辰如何从混沌中凝聚,又如何走向寂灭;看到了生命如何从最简单的粒子中诞生意识,又如何归于虚无;看到了秩序如何建立,又如何被混乱吞噬……万古的信息洪流,足以在瞬间冲垮任何化神、乃至更高境界修士的神魂。
这就是起源壁垒的恐怖!它考验的并非力量强弱,而是“存在”的根基,是对“道”与“我”的终极认知!
若在获得宇宙天平之前,陈天恐怕支撑不过一息便会意识消散,化为壁垒的一部分。但此刻,他左手腕上那阴阳轮转的平衡印记,成为了他在无尽混乱中唯一的“锚点”!
“平衡……非静非动,非阴非阳,非存非亡……”
“源墟……包容万有,演化诸天,是为一切之始,亦为一切之归处……”
“我……即为平衡之体现,即为源墟之化身!”
在最极致的混乱中,陈天的道心反而被磨砺得如同钻石般璀璨坚定!源墟之核以前所未有的姿态疯狂运转,不再是被动包容,而是主动地“梳理”、“定义”着冲刷而来的法则洪流!宇宙天平的力量弥漫全身,将那混乱对立的力量强行中和、平衡,化为滋养源墟的养分!
他的意识仿佛超脱了肉身的束缚,在无尽的法则碎片中穿梭、领悟。他看到了观星阁先贤开辟古路的壮举,看到了“噬界之主”那充满贪婪与毁灭的冰冷意志如何侵蚀这片宇宙,也看到了在“摇篮”之外,那更加浩瀚、更加古老的星海群落中,投来的些许带着怜悯与审视的“目光”……
不知过去了多久,也许是一瞬,也许是永恒。
那无尽的混乱与冲刷,骤然一轻。
仿佛穿透了一层无形的薄膜,所有的喧嚣与撕扯瞬间远去。
陈天“睁开”了眼。
他发现自己悬浮在一片无法用任何言语形容其瑰丽与宁静的“空间”之中。这里没有上下左右,没有时间流逝,只有无数柔和而纯净的、仿佛由最本源的生命与希望之光构成的光带,在缓缓流淌、交织。这些光带之中,蕴含着远超星辰本源的、令人灵魂战栗的磅礴能量与至高法则。
而在所有光带汇聚的中心,悬浮着一个极其简约、却仿佛蕴含着宇宙所有答案的……光之符号。它不断变幻着形态,时而如同萌芽,时而如同星辰,时而又如同一个完美的几何体。
这里,就是古路的尽头?星枢所说的“庇护所”?
就在这时,一个温和、古老、仿佛由无数世界意念汇聚而成的声音,直接响彻在陈天的意识深处:
“承载平衡之钥的后来者……你,终于抵达于此。”
那光之符号微微闪烁,散发出更加柔和的光芒。
“汝之宇宙,名为‘初生摇篮’,乃无尽多元中,新生的火种之一。‘噬界之主’,乃游弋于维度之外的掠食者,以吞噬新生宇宙本源为食。”
“万古之前,吾等感知到此地危机,投射力量,助汝先贤构筑此‘希望之路’,设下‘起源壁垒’,筛选真正的‘守护火种’。”
声音平静地叙述着震撼的真相,陈天的心神为之剧烈震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