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礼后的第三日清晨,唐紫苏是在李琰的臂弯中醒来的。晨光透过窗棂,在绣着并蒂莲的锦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她轻轻起身,怕惊扰了身侧熟睡的人,却听见他带着睡意的声音:
“怎么起这么早?”
“习惯了。”她回头微笑,“在锦绣坊,晨起绣花是多年的习惯。”
李琰坐起身,握住她的手:“现在你不仅是锦绣坊的大小姐,还是绣衣司的司主,更是我的妻子。不必再像从前那般操劳。”
“正因如此,才更不可懈怠。”唐紫苏看向窗外,“暗绣门的三年之约,如同悬在头顶的利剑。我们必须利用这段时间变得更强。”
两人梳洗后来到正厅,唐明远和明月已在等候。早餐桌上,气氛温馨却带着一丝凝重。
“昨夜坊中可还平静?”李琰问道。
明月点头:“一切如常。但我总觉得太过平静,反而不安。”
唐明远放下筷子:“我昨夜翻阅古籍,找到一些关于龙蛇印的记载。这印记不仅是暗绣门的标志,更是...某种契约的象征。”
“契约?”唐紫苏蹙眉。
“与幽冥界的契约。”唐明远神色凝重,“持有此印者,已非凡人。他们的目的恐怕不止是开启幽冥之门那么简单。”
话音刚落,管家匆匆来报:“坊主,外面来了个怪人,说是要见大小姐。”
众人来到坊门前,只见一个身着破烂僧袍的老和尚盘坐在地,面前摆着一个破碗。令人惊讶的是,碗中盛的不是饭食,而是一团乱糟糟的丝线。
“施主可要买线?”老和尚抬头,露出一双清澈得不似老人的眼睛。
唐紫苏心中一动:“什么线?”
“姻缘线,生死线,因果线。”老和尚从碗中拈起一根丝线,“还有...斩孽线。”
那根丝线在阳光下泛着奇异的银光,与唐紫苏平日用的丝线截然不同。
李琰警惕地上前:“你是何人?”
老和尚微笑:“贫僧慧觉,来自少林寺达摩院。奉方丈之命,特来助唐施主一臂之力。”
少林寺?达摩院?那可是武林中的泰山北斗!
唐紫苏施礼道:“大师远道而来,请里面说话。”
在正厅落座后,慧觉开门见山:“三年前,少林寺收到一封密信,预言大唐将有一劫。信中详细记载了暗绣门的计划,也包括三年后骊山之约。”
他从怀中取出一封泛黄的信,递给唐紫苏。信上的字迹她再熟悉不过——是母亲的笔迹!
“娘亲...”她声音发颤。
信上,婉娘详细记录了暗绣门的来历、目的,以及破解之法。最后一行字让她心跳加速:
“...唯有‘锦绣双针’合璧,方可斩断龙蛇契约。双针者,一为璇玑,一为...”
后面的字迹被血迹模糊,无法辨认。
“锦绣双针...”唐明远若有所思,“莫非是指两种针法?”
慧觉点头:“正是。璇玑针法主生,可创造、治愈、守护。而与之相对的,是‘修罗针法’,主死,可破坏、杀戮、毁灭。”
明月惊呼:“修罗针法不是早已失传了吗?”
“并未失传,只是被封印了。”慧觉从袖中取出一卷古旧的羊皮卷,“这就是修罗针法的秘籍。但修炼此针法需付出极大代价——每用一次,便会折损一年阳寿。”
厅内一片寂静。折损阳寿?这样的代价太过沉重。
唐紫苏忽然想到什么:“大师说的‘锦绣双针合璧’,莫非是要我同时修炼这两种针法?”
“正是。”慧觉郑重道,“唯有同时掌握生与死的力量,才能真正对抗暗绣门。但这条路极其凶险,稍有不慎便会走火入魔。”
李琰立即反对:“不行!太危险了!”
唐紫苏却异常平静:“如果这是唯一的方法,我愿意一试。”
“紫苏!”李琰急道,“折损阳寿意味着什么你知道吗?你可能活不过三十岁!”
她看向他,眼中是前所未有的坚定:“若是让暗绣门得逞,大唐千万百姓都将遭殃。相比之下,我个人的性命又算得了什么?”
唐明远长叹一声:“不愧是我唐明远的女儿,不愧是婉娘的女儿。”
明月眼中含泪:“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慧觉摇头:“这是唯一的生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