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有忘。但仇恨不该用更多无辜者的鲜血来洗刷。”
永宁摇头：“你还是太年轻了。这个世界，从来都是弱肉强食。今天我不动手，明天别人也会动手。与其被动挨打，不如主动出击。”
她取出一个卷轴展开：“这是西域三十六国的盟书。只要我一声令下，百万大军便可踏平大唐。紫苏，你是聪明人，应该知道怎么选。”
卷轴上，赫然是龙蛇印和各国的国玺印！
唐紫苏深吸一口气：“我选择守护。”
“那就别怪姨母无情了。”永宁收起卷轴，“三日后，我会亲自攻城。届时，让我们用绣技一决高下。”
她转身离去，留下一个决绝的背影。
城楼上一片寂静。良久，郭子仪才开口：“唐司主，你有几成把握？”
唐紫苏看着手中的锦绣双针：“不知道。但我一定会尽全力。”
当夜，她在城楼彻夜未眠。慧觉找到她时，她正望着西域军营的灯火发呆。
“在想什么？”
“在想娘亲。”唐紫苏轻声道，“如果娘亲还在，她会希望我怎么做？”
慧觉在她身边坐下：“婉娘临终前，给老衲留下过一句话：‘告诉紫苏，要听从内心的声音。’”
“内心的声音...”唐紫苏喃喃道，“我的心告诉我，必须阻止这场战争，但又不忍伤害姨母...”
“这就是你的考验。”慧觉意味深长，“双针合璧的最高境界，不是消灭敌人，而是化解恩怨。”
三日后，决战之日。
黎明时分，西域联军开始攻城。箭矢如雨，投石机轰鸣，凉州城顿时陷入苦战。
但最可怕的还是绣娘部队。数百名西域绣娘在阵前同时刺绣，诡异的图案在空中交织，化作黑气向城墙蔓延。守军只要沾到黑气，立即神志失常。
“用这个！”唐紫苏将特制的丝线分发给锦绣坊的绣娘，“绣‘净’字！”
十二名绣娘同时出手，十二个发光的“净”字在空中浮现，与黑气相互抵消。
就在这时，永宁公主亲自上场了。
她飞身跃上两军之间的空地，手中展开一幅巨大的绣品——正是那幅完整的《江山万里图》！
“紫苏，让姨母看看，你这几年有多少长进。”
唐紫苏跃下城楼，锦绣双针已在手中。
两代璇玑传人的对决，即将开始。
永宁的针法凌厉霸道，每一针都带着雷霆之势。唐紫苏则以柔克刚，双针交替，化解着对方的攻势。
绣品在空中迅速成型——永宁绣的是血色的山河破碎图，唐紫苏绣的则是金色的锦绣山河图。
两幅绣品在空中碰撞，爆发出耀眼的光芒。所有人都被迫闭上眼睛。
当光芒散去，永宁踉跄后退，嘴角溢出鲜血。她的绣品已经破碎，而唐紫苏的绣品依然完好。
“你...”永宁难以置信，“怎么可能...”
“因为我明白了一个道理。”唐紫苏收针，“真正的强大，不是为了毁灭，而是为了守护。”
她指向身后的凉州城：“这里有我要守护的人，有我要守护的家园。这就是我力量的源泉。”
永宁愣住，眼中闪过复杂的情绪。
就在这时，西域军阵中突然传来骚动。一个身影冲出军阵，竟是明月夫人！
“姐姐！”明月冲到永宁面前，“收手吧！婉娘不希望你变成这样！”
“明月...”永宁怔怔地看着妹妹，“你怎么...”
“我错了，姐姐。”明月泪流满面，“这些年来，我一直被仇恨蒙蔽双眼。但现在我明白了，婉娘最希望的，是我们都能平安喜乐地活着。”
永宁手中的针掉落在地。她看着哭泣的妹妹，又看看坚定的外甥女，终于长叹一声：
“罢了...罢了...”
她转身看向西域联军，用尽全身力气喊道：
“退兵！”
战争，就这样以一种意想不到的方式结束了。
但唐紫苏知道，真正的考验还在后面。
暗绣门的龙蛇契约，三年之约，都还在等待着他们。
而她的使命，还远未完成。
夕阳西下，她与李琰并肩站在城楼上，望着退去的西域大军。
“接下来有什么打算？”李琰问。
“回家。”唐紫苏微笑，“然后，准备迎接最后的决战。”
三年之约，骊山之上。
那将是一场决定命运的对决。
而她，已经准备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