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人如同惊涛骇浪中的一叶扁舟,在狂暴的剑意风暴中穿梭,依靠唐紫苏那神乎其技的“梳理”,险之又险地前行。无数混乱的意念、情绪、片段记忆冲刷着他们,考验着他们的意志。石坚几次差点被杀戮幻象拉入疯狂,全靠青鸾及时以清心诀点醒;巫炤则对其中一些与古蜀祭祀相关的剑意片段显得格外激动和投入。
唐紫苏承受的压力最大。她不仅要维持对剑意风暴的“梳理”,自身也要抵抗最直接的精神冲击。她看到了更多:一位将军在城破之时的绝望与死志;一名剑客在爱人逝去后的心如死灰与封剑归隐;甚至有一道极其古老、充满蛮荒气息的剑意,仿佛来自天地初开、神人未分的时代……
终于,在精神即将达到极限之时,他们穿过了这片剑意风暴区域,踏上了剑冢的“山脚”——那由无数剑器构成的坚实基底。
脚踏实地(如果这能算“地”的话),身后的风暴并未追来,仿佛有一道无形的界限。四人皆是大汗淋漓,喘息不止,尤其是唐紫苏,脸色苍白,眼神却依旧明亮。
眼前,是真正巍峨的剑冢。近距离观看,更加震撼。无数剑器以各种角度插入、交叠、熔铸在一起,形成陡峭的“山体”,一直向上延伸,没入高处朦胧的光晕中,剑阁的檐角在更高处隐约可见。一条狭窄的、似乎是由更大更完整的古剑铺就的“剑阶”,蜿蜒向上。
然而,还没等他们稍作喘息,新的变化发生了。
剑冢山体靠近他们的部分,那些沉寂的剑器,开始接二连三地亮起微光!不是攻击性的剑意爆发,而是一种更加深沉、更加内敛的共鸣。仿佛他们的到来,尤其是唐紫苏之前“梳理”剑意的举动,以及她身上特殊的印记与气息,唤醒或吸引了剑冢中某些更加古老、更加核心的存在。
“嗡……嗡……”
低沉的共鸣声从剑冢深处传来,越来越响,最终汇成一种奇特的韵律。随着这韵律,前方的“剑阶”上,光影凝聚,逐渐浮现出三道模糊的身影。
这三道身影并非实体,也非刚才那种混乱的剑意幻象,而是一种更加凝实、更具“人格”的意念投影。他们分别呈现出不同的姿态与气质:
左首一道,身形挺拔如松,身着简朴劲装,怀抱长剑,闭目而立,气息孤高而专注,仿佛与手中之剑已融为一体,身周有风雪虚影飘落。
中间一道,身着残破甲胄,持巨剑拄地,虽身形虚幻,却散发着百战余生的惨烈气势与如山岳般的守护意志,身后似有千军万马的虚影若隐若现。
右首一道,则最为奇特,身影飘忽不定,时而清晰时而模糊,手中无剑,却给人一种无处不在的锋锐感,气质空灵而超然,仿佛与这剑冢的虚空融为一体。
三个剑意投影,同时“望”了过来,目光(或者说意念)主要聚焦在唐紫苏身上。
一个苍凉、一个厚重、一个空灵的声音,同时直接在她心神中响起,合为一问:
“后来者,你以何‘针’理我剑冢‘乱丝’?”
“你心中所求之‘道’,可能承我辈未尽之‘志’?”
“你掌中之‘印’,从何而来,欲往何处?”
三个问题,分别来自那孤高剑客、百战将军、空灵修士的投影。这不再是剑灵那种程序化的“三问”,而是来自剑冢深处、曾真实存在过的强大剑主残留意志的直接拷问!它们似乎对唐紫苏的“梳理”行为和她身上的印记产生了真正的兴趣,甚至…一丝认可下的审视。
与此同时,巫炤盯着那三个投影,尤其是中间那百战将军的虚影,金瞳骤然爆发出惊人的光芒,身体因激动而微微颤抖,失声用古蜀语喊出了一个名字:
“祖灵!是‘镇岳’将军的剑意显化!”
剑冢风云,因唐紫苏的“梳理”之举,引出了更深层的存在。真正的对话与考验,似乎现在才刚刚开始。而巫炤的反应,也揭示出他与这剑冢,或者说与其中某道剑意投影之间,存在着超乎众人想象的密切关联。
前路,愈发扑朔迷离。
(第34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