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蓝的微光在冰壁上诡异地跳跃,映照出拐角后那片稍显开阔的冰窟景象。
没有预想中的伏击或陷阱。
冰窟中央,一尊高达丈许、通体晶莹剔透的玄冰,如同琥珀般,将一道身影永恒地封存其中。那是一个穿着样式古老、早已褪色破损的皮甲的人类修士,保持着单膝跪地、一手撑地、一手紧握着一柄断裂长剑的姿势。他仰着头,面部肌肉因极致的痛苦与愤怒而扭曲,双目圆睁,瞳孔早已涣散,却凝固着一种死不瞑目的绝望与……惊骇?仿佛在生命最后一刻,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远超理解的恐怖景象。
最引人注目的是,封住他的这尊玄冰,并非纯净无色,而是从内部透出一种极其淡薄、却挥之不去的暗蓝色邪光,与拐角处透出的光芒同源。冰体表面,更是布满了细密的、如同蛛网般的黑色裂纹,裂纹深处,隐隐有阴冷刺骨的邪气渗出,与周围环境的寒气交织,却更加令人不适。
而在这尊冰封遗骸的四周,散落着几件物品:一个早已冻裂的皮质水囊,几枚失去灵光的灵石,还有……半块刻着模糊扭曲符号的黑色玉牌,玉牌的边缘,赫然是那个熟悉的缺角六芒星轮廓!
“是‘星黯之痕’的人!”石坚低呼,手中砍山刀已然握紧,“死在这里了?看这样子……是被冻死的?还是……”
“不是简单的冻死。”青鸾上前几步,蹲下身,仔细观察那尊玄冰和内部的尸体,眉头紧锁,“这玄冰……蕴含的邪力远超自然寒气。此人更像是被某种极寒的邪术或邪物瞬间冰封,连魂魄都未能逃出,被一同禁锢、侵蚀了。看他的姿势和表情,是在抵抗或逃跑时被瞬间追上并封住的。”
唐紫苏的灵觉如同最精细的触手,小心翼翼地探向那尊邪异玄冰。刚一接触,便感到一股深入骨髓的阴寒与怨毒之意顺着灵觉反噬而来!她连忙切断联系,脸色微微一白。
“好强的怨念和邪力残留……”她沉声道,“这冰里的邪力属性,与我们在赤炎谷遇到的阴影力量同源,但更加……‘冷寂’和‘凝固’,像是经过了此地极寒环境的长期浸染和变异。此人死亡时间不会太久,最多……一个月。”
一个月?暗影门的人一个月前就已经深入到这里,并且遭遇了不测?他们在这里做什么?又是被什么“东西”杀死的?
“看这玉牌。”山猫用匕首小心地挑起那半块黑色玉牌,借着照明法器仔细观看,“符号很模糊,但结构……似乎和赤炎谷那种有些不同,更偏向于……记录或指引?玉牌材质特殊,能抵御部分寒气侵蚀,但也裂了。”
唐紫苏接过玉牌,入手冰凉刺骨。她尝试注入一丝灵力,玉牌毫无反应,显然已经损毁。但当她将灵核阳和之气凝聚于指尖,轻轻拂过玉牌表面时,那些模糊的符号,竟然极其微弱地闪烁了一下,仿佛被“激活”了一瞬,随即彻底湮灭。
就是这一瞬,唐紫苏“捕捉”到了一丝极其残缺、混乱的信息片段:“……寒髓……祭坛……唤醒……古老之眠……主上降临……”以及一个模糊的方位指向——似乎是沿着这条冰道,继续向更深处、更寒冷的地方。
“寒髓?祭坛?唤醒古老之眠?”青鸾脸色一变,“难道他们在此地,是想唤醒某个被封印在玄冰深渊中的古老邪物?以此作为‘星黯之主’降临的媒介或助力?”
这个推测让所有人背脊发凉。赤炎谷是图谋污染灵核、开启幽壤裂隙,这里则是要唤醒沉睡的古老邪物?暗影门的手段,真是无所不用其极!
“这具尸体和玉牌,说明暗影门确实在此活动,并且遇到了他们无法控制的‘意外’。”唐紫苏分析道,“但‘星黯之痕’行事周密,不太可能只派一队人。可能还有其他人,在更深处进行着他们的计划。这具尸体,也许只是个探路的弃子,或者……是触发了此地某种古老禁制的倒霉鬼。”
她看向那尊邪异玄冰:“这冰里的邪力,对我们也是个威胁。最好不要触碰。”
“绕过去。”青鸾当机立断,“继续前进,保持警惕。既然这里有暗影门的尸体,说明我们找对了方向,也说明前方可能更加凶险。”
四人小心翼翼地绕过那尊散发着不祥气息的冰封遗骸,继续沿着冰道向下。越往深处,冰道越发狭窄崎岖,有时需要侧身通过仅容一人的缝隙,有时则要攀爬近乎垂直的冰壁。温度低到连护体灵光都开始明灭不定,需要不时服用丹药或运转功法驱寒。
唐紫苏体内的赤金灵力,在如此极寒压制下,运转得越发艰难。但奇妙的是,眉心的曦核印记,那种跃跃欲试的共鸣感却越来越强。她尝试分出一缕极其微弱的灵核阳和之气,顺着印记的指引,去“接触”周围的极寒环境。
起初如同水滴入海,瞬间被寒意吞噬。但渐渐地,她发现这阳和之气并非与寒气对抗,而是以一种极其缓慢、温和的方式,渗透、安抚、调和着侵入体内的部分过于酷烈的寒气,将其“转化”为一种相对温和、可以被身体缓慢吸收、用于淬炼经脉与肉身的“冷流”。虽然过程缓慢,消耗也大,却让她对极寒的耐受度,在不知不觉中提升了一丝。
这发现让她心中微动。曦核的本质是“平衡”与“调和”,或许,它赋予她的能力,不仅仅适用于地火,也同样适用于其他极端的自然环境?这是一种适应性,还是一种更深层次的“法则”领悟?
就在她分心思索之际,前方带路的山猫再次停下,并做出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冰道在这里变得相对宽阔,形成了一个小小的冰厅。冰厅另一头,赫然出现了三条岔路!每条岔路入口的冰壁上,都被人用利器匆匆刻下了一个简单的标记:左边是一个扭曲的鬼脸;中间是一个向下的箭头;右边则是一个残缺的六芒星!
“标记!”石坚压低声音,“是暗影门留下的?指路的?还是陷阱?”
青鸾仔细观察着三个标记,尤其是那个扭曲鬼脸和残缺六芒星,眉头紧锁:“鬼脸标记透着邪气,箭头指向明确,六芒星……与我们找到的玉牌符号有相似之处,但更简略。不好判断。”
唐紫苏走到岔路口,灵觉分别探向三条通道。
左边鬼脸通道:邪气最重,阴寒刺骨,深处隐约有某种令人毛骨悚然的“蠕动”感和细微的啃噬声传来,仿佛隐藏着无数冰冷的、充满恶意的活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