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震颤来得毫无征兆,却清晰无比,带着一种近乎急切的指向性。
唐紫苏倏地睁开眼。
剑鞘的微光在黑暗中亮起,并不刺眼,却将她的面庞映得朦胧。那光芒并非散漫无章,而是凝成一线,直直地指向——
窗外,观后。
她起身推门,走到院中。
月光下,清微观后方的竹林深处,隐约可见一座古塔的轮廓。那塔不高,约三四丈,年久失修,塔身爬满藤蔓,檐角坍塌,在黑沉沉的竹影中静静矗立,仿佛一个沉默的、被遗忘的守望者。
剑鞘的震颤愈发剧烈,那缕光芒笔直地指向古塔。
塔里有什么?
她正要迈步——
“姑娘且慢。”
一个苍老而平静的声音从身后响起。
唐紫苏转身。
玄真子不知何时已站在银杏树下,月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他没有靠近,只是静静看着她,眼中带着一种复杂的、近乎悲悯的了然。
“道长……”唐紫苏握紧剑鞘。
玄真子缓缓走上前来,在她身侧三步外停下,也望向那座古塔。月光洒在他清癯的脸上,愈发显得眉目超然。
“那塔,是贫道师祖所建。”他缓缓开口,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距今已九十三年。”
唐紫苏没有接话,等着他说下去。
“师祖晚年,曾云游天下。归来时,带回一件东西,封于塔中。”玄真子转头看向她,“他临终前留下话——‘日后若有持轩辕圣物者至此,可入塔一观。若非其人,万勿妄动。’”
唐紫苏心头剧震。
轩辕圣物!这位九十多年前的老道长,竟然知道轩辕传承?!
她盯着玄真子,试图从他脸上看出什么。但那老道只是平静地看着她,目光清澈如水,无悲无喜。
“九十三年了。”玄真子轻声重复,“观中一代代传下来,只当是师祖的一句谶语,无人当真。直到今日……”
他微微一顿,目光落在唐紫苏手中那微微震颤的剑鞘上,眼中终于有了一丝波动,那是一种混合了震撼、敬畏与如释重负的复杂情绪。
“姑娘,贫道斗胆一问——”他抬起头,直视唐紫苏的眼睛,“你手中的,可是轩辕剑鞘?”
月华如水,夜风忽止。
庭院中,一老一少,相对而立。
远处竹林深处,那座被遗忘的古塔,在黑暗中沉默地等待着。
(第160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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