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室中寂静如死。
沈先生的目光在三样器物之间来回移动——古朴的剑鞘，黯淡的玉穗，乌木匣中那块斑驳的青铜残片。他的手悬在半空，微微颤抖，那张总是从容的脸上，此刻满是难以掩饰的震撼。
良久，他缓缓坐下，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
“轩辕剑鞘……轩辕剑穗……轩辕残片……”他喃喃重复着，声音沙哑，“三样同源之物，竟然在老夫面前聚齐了。”
他抬起头，看向唐紫苏的目光已经彻底变了。那不再是审视、试探、或生意人的盘算，而是一种近乎敬畏的神色。
“姑娘……不，阁下究竟是何人？”
唐紫苏将剑鞘和剑穗轻轻收回，重新裹好，只留那木匣中的残片依旧放在书案上。
“民女说过，苍梧郡人氏，姓唐。”她的声音平静如初，“这些东西，是家中所传。至于为何会传到我手中，我也不知。或许……只是机缘巧合。”
沈先生看着她，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那笑容苦涩，却又带着一丝如释重负。
“姑娘不必再遮掩了。能同时身怀轩辕剑鞘与剑穗之人，绝非‘机缘巧合’四字可以解释。”他叹了口气，“老夫虽不知姑娘真正的来历，但也明白，有些事，不知道比知道好。”
他抬手，将乌木匣轻轻合上，推到唐紫苏面前。
“这残片，老夫说话算话——是你的了。”
唐紫苏看着面前的木匣，没有立刻伸手。
“先生就不怕，民女带着这些东西出了这门，会给藏剑阁带来麻烦？”
沈先生微微一笑，那笑容里带着藏剑阁主人应有的底气。
“藏剑阁立世百年，什么风浪没见过？姑娘放心，阁中的规矩不是摆设。今日之事，只有你知我知。出了这扇门，老夫什么都不会说，什么都不会问。至于姑娘日后会不会因为这些东西惹上麻烦……”他顿了顿，“那是姑娘的事，与藏剑阁无关。”
唐紫苏看着他，心中生出一丝敬意。
这人能在江陵城屹立不倒，果然有过人之处。
她不再犹豫，伸手将乌木匣收入行囊。
“多谢先生。”
沈先生摆了摆手，端起那杯早已凉透的茶，慢慢喝了一口。
“姑娘不必谢我。老夫只是履行了当年的承诺——让这碎片，找到它该去的地方。”他放下茶杯，目光落在唐紫苏脸上，“不过临走前，老夫有一言相赠。”
“先生请讲。”
“姑娘身怀重宝，此后行事务必万分谨慎。今日门外那几个人，老夫已留意多日。他们并非冲藏剑阁而来，而是在等某个人。”他目光微沉，“若老夫没猜错，他们等的，便是姑娘。”
唐紫苏心中一凛。
沈先生继续道：“老夫不知姑娘与他们有何过节，但看那几人的做派，绝非寻常江湖人物。背后必定有人指使。姑娘此番出去，怕是没那么容易脱身。”
唐紫苏沉默片刻，道：“多谢先生提醒。民女自有计较。”
沈先生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赞赏。
“姑娘有胆有识，难怪能承此重器。”他起身，从书案抽屉中取出一枚小小的铜牌，递给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