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竹沉默片刻。
“師父……閉關了。”
“閉關?”
“嗯。師父說,他參悟了那盤棋的最後一手,需要閉關三年。三年後出關,再來拜訪二位施主。”
林雪有些失望,但還是點了點頭。
“三年……好吧,那我們等他。”
清竹微微一笑,讓身後的小道士把木匣子遞上來。
“這是師父讓貧道帶來的。”
林雪接過木匣子,打開一看。
裡面是一幅畫。
畫上是兩間茅屋,一片竹林,幾隻雞,兩個人。
和當年葉尋留給她們的那幅畫一模一樣。
但畫的右下角,多了一行小字——
“十年後,再見。”
林雪的眼眶忽然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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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時分,竹林裡擺起了長桌。
老鬼帶來的酒,阿蓮帶來的點心,小七從路上買的果子,還有林雪燉的雞湯,滿滿噹噹擺了一桌子。
丫丫和小七坐在一塊兒,不知在說什麼,笑得前仰後合。水生和阿蓮挨著坐,不時交換一個溫柔的眼神。老鬼和梟七一盃接一盃地喝著酒,說著那些陳年舊事。清竹端坐在一旁,淺淺地品著茶,看著這一幕,眼中帶著溫和的光。
林雪靠在唐紫蘇肩上,望著這熱鬧的場面,忽然笑了。
“紫蘇。”
“嗯?”
“你說,老舟要是能看見這一切,該多好。”
唐紫蘇沉默片刻。
“他看見了。”
林雪抬起頭。
“水生在那兒。小七在那兒。丫丫在那兒。老鬼在那兒。梟七在那兒。清竹在那兒。”
“他們都是他的眼睛。”
林雪愣了愣,忽然笑了。
“你總是這麼會說話。”
唐紫蘇微微一笑,沒有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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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亮升起來了,又圓又亮。
老鬼喝多了,靠在竹子上睡著了。周娘子給他蓋上一條毯子,在他旁邊靜靜地坐著。丫丫和小七還在說話,聲音越來越小,最後也靠在一起睡著了。水生和阿蓮不知什麼時候悄悄溜走了,大概是去看星星。梟七坐在竹林邊上,望著那輪明月,一動不動。清竹盤坐在一塊石頭上,閉目養神。
林雪靠在唐紫蘇肩上,望著這一切,眼中帶著溫柔的光。
“紫蘇。”
“嗯?”
“下一個十年,我們還會在這兒嗎?”
唐紫蘇沉默片刻。
“會的。”
“你怎麼知道?”
唐紫蘇望向那片蒼翠的竹林,目光深邃。
“因為我們約好的。”
林雪愣了一下。
“什麼時候約的?”
唐紫蘇沒有回答。
她只是輕輕攬住林雪的肩,讓她在自己懷裡靠得更舒服些。
月光灑下來,灑在竹林上,灑在茅屋上,灑在那群睡著的人身上。
遠處,隱約傳來幾聲蟲鳴。
近處,雞舍裡傳來咕咕的輕響。
一切都是那麼好。
一切都是那麼尋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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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了。
林雪終於睡著了,嘴角還帶著一絲淡淡的笑意。
唐紫蘇望著她,望著她那安靜的睡顏,望著她那十年來幾乎沒有變過的眉眼,忽然想起很多年前,那個雪夜。
那個倒在雪地裡的小姑娘。
那個她輕輕扶起來,問“疼不疼”的小姑娘。
如今,那個小姑娘已經陪她走過了二十年。
從南疆到中原,從地宮到啞河,從雲夢澤到天柱峰,從刀光劍影到這片竹林深處。
二十年。
她輕輕握住林雪的手。
那隻手,依舊溫暖,依舊柔軟,依舊緊緊地攥著她的衣角。
就像很多年前一樣。
唐紫蘇望著那輪明月,嘴角微微彎起。
十年又十年。
日子還長。
慢慢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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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0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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