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夜饭散了，客人们都走了，竹林里重归寂静。
但林雪和唐紫苏没有睡。
守岁。
这是她们来竹林之后养成的习惯。每年除夕夜，两人就坐在炉边，守着那盆炭火，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话，一直守到子时过去，新年到来。
林雪往炉子里添了几根柴，火苗“轰”地一下窜起来，把整个屋子都映得暖烘烘的。
她搓了搓手，往炉边凑了凑。
“紫苏，你说今年子时会不会下雪？”
唐紫苏坐在她旁边，手里捧着那本翻得发毛的《云游杂记》。
“会吧。”
“你怎么知道？”
“天冷。”
林雪想了想，点点头。
“也对。”
她往炉子里又添了一根柴，火光照在她脸上，映出一片柔和的红光。
唐紫苏放下书，看着她。
“困吗？”
林雪摇摇头。
“不困。守岁嘛，怎么能困？”
唐紫苏微微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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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沉默了一会儿。
炉火噼啪作响，窗外竹叶沙沙。
林雪忽然开口。
“紫苏。”
“嗯？”
“你还记得咱们第一次守岁吗？”
唐紫苏想了想。
“记得。”
林雪笑了。
“那一年，咱们刚来竹林，茅屋才盖好，什么都没有。就一张床，一口锅，几个碗。过年的时候，老鬼送来一坛酒，咱们就着那坛酒，在屋里坐了一夜。”
唐紫苏点点头。
“那一夜，你说了一夜的话。”
林雪愣了一下。
“我说什么了？”
唐紫苏看着她，目光温柔。
“说你的小时候，说你娘，说你养过的那些鸡，说你来竹林之前的那些日子。”
林雪的脸微微有些红。
“我……我话那么多吗？”
唐紫苏微微一笑。
“多。但好听。”
林雪低下头，嘴角却偷偷弯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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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沉默了一会儿。
林雪忽然问：“紫苏，你说那些年，咱们是怎么过来的？”
唐紫苏想了想。
“一步一步走过来的。”
林雪笑了。
“说得轻巧。那些日子，多难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