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院的气氛,随着易中海那句看似商量、实则不容置疑的话,彻底凝固了。深秋的寒意仿佛透过棉袄,直接钻进了每个人的心里。所有的目光,或明或暗,或期待或逼迫,都死死地锁在那个独自坐在条凳上的年轻人身上。
易中海说完,习惯性地端起桌上的搪瓷缸子,吹了吹并不存在的茶叶沫,一副稳坐钓鱼台的模样。在他,乃至全院绝大多数人看来,这事基本就算定了。
苏辰是个什么货色?父母早亡,爷爷刚走,自己又是个立不起来的,平日里在院里就是个透明人,三棍子打不出个屁来。如今三位大爷,尤其是一大爷亲自开口,又是为了院里“团结互助”的大局,他敢不答应?他有什么底气不答应?
贾张氏更是已经把“成功”写在了脸上,三角眼里闪烁着贪婪和急切的光,仿佛已经看到自家儿子风风光光地住进那宽敞亮堂的后院大瓦房。
甚至已经开始盘算,等住进去后,怎么想办法把另外两间也慢慢弄到手。
何雨柱双手抱胸,嘴角撇着,就等着看苏辰那唯唯诺诺点头答应的怂包样,他好再趁机嘲讽几句,显摆一下自己在这院里的“地位”。
二大爷刘海中微微颔首,觉得这是自己参与“管理”大院事务的又一功绩。三大爷阎埠贵小眼睛滴溜溜转,已经在琢磨这事定了之后,能不能从贾家或者苏辰那儿抠出点好处,比如让贾家请顿饭什么的。
然而,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预想中苏辰那懦弱的“全听一大爷安排”的声音并没有出现。
苏辰缓缓抬起头,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既没有惶恐,也没有愤怒,只有一种近乎冷漠的平静。他目光扫过易中海那故作威严的脸,掠过贾张氏那毫不掩饰的贪婪,最后定格在虚空中的某一点,仿佛在思考,又仿佛只是在发呆。
这反常的沉默,让易中海微微蹙眉,心中升起一丝不快。他放下茶缸,加重了语气:“苏辰,大家伙儿都等着呢。这事关乎咱们院的团结,也是帮助困难邻居,你年轻,思想要进步,要懂得奉献。”
这话里的压力又加重了几分,几乎是指着鼻子说“你不答应就是不团结、不进步”了。
终于,苏辰动了。他轻轻笑了一声,笑声很轻,但在寂静的院子里却格外清晰。他看向易中海,语气平稳,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坚定:
“一大爷,您这提议,我觉得不妥。”
什……什么?
全院的人都愣住了,几乎以为自己耳朵出了毛病。贾张氏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进而扭曲。易中海端茶缸的手顿在了半空,眼中满是难以置信。何雨柱更是瞪大了牛眼,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
苏辰……他竟然拒绝了?他居然敢拒绝一大爷?拒绝全院“公认”的合理要求?
“不妥?”易中海脸色沉了下来,声音也冷了几分,“苏辰,你这是什么意思?哪里不妥了?东旭家的情况大家都看在眼里,你是院里的一份子,帮衬一下难道不是应该的吗?”
还没等苏辰回话,一个尖利刺耳的声音就像破锣一样炸响了。
“好你个苏辰!你个有人生没人教的小兔崽子!”贾张氏猛地从自家屋里冲了出来,她显然一直在门后听着,此刻再也按捺不住。
她双手叉腰,三角眼瞪得滚圆,唾沫星子几乎要喷到苏辰脸上,“借你间破房子怎么了?那是看得起你!你一个人占着三间大瓦房,你也不怕折寿!我儿子东旭要结婚,这是院里的大喜事,让你沾沾喜气,那是给你脸了!你别给脸不要脸!”
她这一通泼妇骂街,顿时让中院的气氛紧张起来。贾东旭也跟着涨红了脸,对他母亲的行为似乎有些尴尬,但又不敢阻拦,只是讷讷地站在一边。秦淮茹更是把头埋得低低的,手指绞着衣角,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傻柱在一旁咧着嘴,看得津津有味,就差没鼓掌叫好了。何大清依旧抽着烟,但眼神在苏辰和贾张氏之间逡巡,不知道在想什么。
其他围观的邻居,如阎埠贵、刘海中等人,也都露出了各异的神色,有看热闹的,有皱眉的,但没人出声制止。
苏辰面对贾张氏的辱骂,非但没有像原主可能做的那样退缩或哭泣,反而缓缓站起身,拍了拍棉袄上的灰。他的动作很慢,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压迫感。他目光冷冽地看向贾张氏,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盖过了她的叫骂:
“贾张氏,你嘴巴放干净点。我爷爷走得是早,但也轮不到你来说三道四。我有爹生有娘教,至少教了我做人要讲道理,不能像某些人,自己没本事给儿子张罗出婚房,就想着空手套白狼,占别人家的便宜。
你们贾家是穷得连间房都盖不起了,还是你儿子贾东旭没本事,连个安身立命的地方都挣不来,需要靠算计邻居的屋子才能娶上媳妇?”
这话可谓字字诛心!
直接撕开了贾家试图掩盖的窘迫和贪婪,更是把矛头指向了贾东旭的“无能”。贾东旭的脸瞬间由红转白,羞愤交加,却吭哧着说不出话。贾张氏更是被噎得一口气差点没上来,指着苏辰“你……你……你……”了半天,脸色涨成了猪肝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