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胖子在地下室门口探出半个脑袋,脸白得跟刚刷过的墙似的,声音抖得跟筛糠:“老陆!这底下有口棺材!黑黢黢的,里头泡着个小孩儿!眼睛还圆溜溜瞪着呢!”
我正扒着二楼窗台往屋里瞅,灵视里那些灰扑扑的雾气跟被磁铁吸住似的,一股脑全往一个方向涌——走廊尽头那间儿童房。门缝底下渗着暗红色的光,忽明忽暗的,跟人喘气似的,看得人心里发毛。
“别管棺材!”我压低嗓子喊,生怕惊动了什么,“赶紧上来!重点在儿童房!那才是正主儿!”
王胖子吭哧吭哧爬上来,裤腿上沾着蜘蛛网,跟挂了层蕾丝似的,一边拍灰一边嘟囔:“那棺材里的小孩儿真睁着眼呢!泡得发白,跟浮在水里的洋娃娃似的,吓死老子了……”
话还没说完,走廊那头突然“哐当”一声巨响,跟炸了个炮仗似的。豹哥团队那个壮得跟熊似的汉子撞开门滚出来,胳膊上全是血道子,跟被猫抓了似的,嘴里嗷嗷叫:“救命!那黑影拽人!往死里拽!”
屋里的黑影跟潮水似的往外涌,浓得化不开,所到之处墙皮“噼里啪啦”往下掉,露出里面黑乎乎的砖。那个穿露脐装的妹子尖叫着往外跑,高跟鞋“咔嚓”一声崴断了,光脚踩在地上,一瘸一拐地扑向我们:“拉我一把!求求了!”
王胖子心善,刚要伸手,我一把拽住他后领子,跟拎小鸡似的:“别管!先冲进儿童房!不然咱仨都得交代在这儿!”
灵视里看得清楚,所有怨气都拧成了一股绳,跟钢筋似的死死守着儿童房门。黑影每次往外冲,都会分出一缕急匆匆缩回门缝,跟母鸡护着鸡崽似的,那股子护犊子的劲儿,隔着门板都能感觉到。
我们猫着腰溜到门口,门把手上全是锈,一摸一手黄渣子。王胖子掏出铁丝撬锁,手抖得跟得了帕金森似的,铁丝在锁眼里乱晃:“老陆……这锁芯咋是热的……跟揣怀里捂过似的……”
话音刚落,门突然“吱呀”开了条缝,里面飘出股奶香味,甜腻腻的,可仔细一闻,还混着股铁锈似的血腥味,俩味儿掺在一起,说不出的诡异。
屋里堆满了破烂玩具,缺胳膊少腿的娃娃、掉了轮子的小汽车,墙角的小床上坐着个布娃娃,裙子脏得看不出原色,纽扣眼睛掉了一只,黑洞洞的看着瘆人。娃娃怀里抱着个日记本,封皮上用蜡笔画着俩小人,一个高一个矮,手拉手挺亲热。
王胖子咽了口唾沫,喉结动得跟吞鸡蛋似的:“这、这屋咋这么瘆人呢……跟恐怖片现场似的……”
我拿起日记本,纸页黄得跟秋叶似的,一摸就掉渣,上面的字迹歪歪扭扭,像蚯蚓爬的:
「2003年6月1日」
「爸爸又喝醉了打妹妹,妹妹哭得跟小猫似的。我拿花瓶砸了他后脑勺,砰的一声,可响了」
「爸爸不动了,眼睛瞪得老大。妹妹在哭,我把她抱起来,拍着后背说不怕」
「我把妹妹藏进阁楼,那里有她最喜欢的小熊。谁也不能欺负她,谁来我打谁」
本子最后几页被血糊住了,黑乎乎的一片,勉强能看清一行字,写得特用力,笔尖都划破纸了:「哥哥会永远保护你,说到做到」
王胖子突然“嗷”一嗓子,跟被踩了尾巴似的,手指头抖着指向床底下:“那、那是什么!”
我顺着他指的方向一看,黑影正从门缝往里渗,跟墨水滴进水里似的,慢慢聚成个人形——是个半大少年,穿着洗得发白的校服,脖子歪着,后脑勺凹下去一块,看着就疼。他挡在床前,恶狠狠地瞪着我们,眼睛红得跟冒火似的,但身子总不自觉往娃娃那边偏,跟生怕碰着似的。
“我操!这哥们就是怨灵本尊啊!”王胖子往我身后缩,几乎要贴我背上了,“他、他这是要跟咱拼命啊!”
少年突然开口,声音跟玻璃碴子刮过似的,又尖又涩:“不准……碰我妹妹……谁也不准……”
我举起日记本,尽量让声音平稳:“我们不是来捣乱的,我们帮你。”
黑影顿了一下,歪着的脑袋慢慢转正,那股子凶劲儿好像淡了点。